既然決定要走,就不必停留_第3章 3門縫只有兩指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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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只有兩指寬,但也足夠我把他看清。
那個剛才摟著我說”死了也不關我們事“的男人,
躲在陰暗的樓梯間裡,為另一個女人顫抖、乞求、散盡力氣。
我鬆開了扶著門框的手,無聲地退開。
等我回到大廳,他已經站在原處等我了。
換了件乾淨的襯衫,頭髮重新理過,
臉上重新掛著那副清潤溫雅的表情。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好買了熱牛奶。”
他把杯子遞過來,笑容恰到好處,“暖胃。”
我沒接。
只是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大概不知道,
當一個人連演戲都帶著孤注一擲的獻祭感時,那副嘴臉有多醜。
當晚回到家,我開啟電腦,在支教志願者網站上,填下了去西北的申請。
他想熬過兩百天。
我卻再也不想陪他浪費時間了。
幾天後,我泡完圖書館出來。
因為突然的暴雨,門前積水已經漫過腳踝。
顧雲澤拿著把黑傘守在臺階下,見我出來立刻衝我招手。
“來,寶貝,我揹你過去。”
但就在他蹲下來的瞬間,右側傳來剎車聲和泥水飛濺的動靜。
旁邊的小車剎車失靈,沈幼微不知從哪個出口跑出來,被重重甩在臺階上。
她跌坐在雨裡,裙子全是泥,血和泥混了一身。
我知道,他是替顧雲澤擋了一下。
但她只是咬著唇,沒開口。
隔著雨幕,顧雲澤撐傘的手瞬間青筋暴起。
開口卻是,
“我們快走,別被晦氣的人弄髒了鞋。”
大衣脫下來披到我身上,裹得嚴實,一手攬著我腰往前走。
可我低著頭,看見了。
他的鞋尖死朝著沈幼微的方向。
餘光充滿不安地黏在她流血的膝蓋上。
他咬著後槽牙,嘴角內側滲出血絲。
為了不讓我“發瘋”報復沈幼微,他竟能硬生生忍著看她在暴雨裡流血。
我停下腳步。
“你把傘給她吧,我自己走。”
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但顧雲澤卻瞳孔猛縮,像被踩了尾巴。
以為這是我發瘋的前兆。
“你又在試探我什麼!”
雙眼猩紅,聲音嘶啞,雨水順著他的臉淌。
“我說過我只要你!”
他死死抱住我,力氣大得像要把人揉碎。
雨砸在他後背,整個人都在發抖。
悲壯的、孤注一擲的表演。
那夜我燒到三十九度八。
顧雲澤紅著眼守了一整夜,
毛巾換了十幾條,每半小時量一次體溫。
凌晨四點我迷糊睜眼,他坐在床邊,
黑眼圈重得像淤青,手裡還攥著退燒貼。
直到第二天早晨,燒終於退了。
他坐在床頭削蘋果,一圈一圈,果皮不斷。
手機震了一下。
他瞥了眼螢幕,臉色瞬間白了。
沈幼微淋了一夜雨,急性肺炎,住院。
他手裡水果刀偏了。刀刃直接割進虎口,
血湧出來,順著蘋果滴到白色床單上。
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感覺不到疼,反而嘴角扯出個笑:
“晚晚,蘋果切小塊好不好?”
那隻手在抖。
血和果汁混在一起,腥甜味瀰漫開。
突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厭倦。
我抽了張紙巾,擦掉桌上的血跡。
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解除婚約宣告書,上面加蓋了家族律師所的公章。
“顧雲澤,把字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