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雲開往月疏疏_第5章 5
第5章 5
“夫人,”碧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帶了一本賬單還有一把剪刀。
她用剪刀把鎖鏈鉸斷。
“夫人,快走。”
“奴婢打點了後門的趙大爺,他不會聲張。馬車在後巷等著。”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碧桃,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夫人您說。”
“明日一早,你去衙門遞狀子。狀子我已經寫好了,放在正房梳妝檯暗格裡。你交給衙門的人,就說謝家長媳,被婆婆囚禁柴房,性命堪憂,請求官府介入。”
碧桃的臉色白了:“夫人,您這是要告官?這......這傳出去,謝家的臉面可就......”
“謝家的臉面?”我笑了一下,“她們關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謝家的臉面?她們砸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謝家的臉面?她們偏心溫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謝家的臉面?”
碧桃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你去遞狀子,然後去城東找一間客棧定好房間。我去客棧等你。”
“夫人,您不跟奴婢一起走?”
“我還有一件事要辦。”
“什麼事?”
我看著夜色裡的謝家大宅,慢慢說:“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他們想關就能關的。”
......
我沒有走遠。
我從後門出去,在巷口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然後我繞到前門,敲響了門環。
門房趙大爺看見我,嚇了一跳:“夫、夫人?您怎麼從外面——”
“去通報。就說我回來了,請老爺和老夫人到花廳來,我有話要說。”
趙大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花廳裡燈火通明。
周氏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謝錚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捏著一顆荔枝。
他大概是從東廂房被叫過來的,指腹上還沾著汁水。
謝錚看見我,第一個反應不是關心我怎麼從柴房出來的,而是皺起眉頭,用一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說:“誰放你出來的?”
“我自己出來的。”我站在花廳中間,看著他們,“母親,阿錚,我最後問你們一次,和離書,籤還是不籤?”
周氏冷笑:“許隨,你是不是瘋了?大半夜的把全家人叫起來,就為了問這個?我告訴你,不籤!你死了這條心!”
“好。”我從袖中抽出那本往來錄,放在桌上,“那這個賬本,我就交給衙門了。”
謝錚的臉色變了:“什麼東西?”
“你這些年私下給溫棠花的銀子賬目。買玉簪、買綢緞、買胭脂水粉,一共三千七百兩。這些銀子,全是從公中支的。謝錚,你花公中的銀子養寡嫂,這個賬,你說衙門會怎麼算?”
謝錚的臉漲紅了:“你、你偷我賬本?”
我冷笑一聲,“什麼叫偷,你都做了現在才想起來怕人看,早幹嘛去了。”
周氏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許隨!你敢威脅我們?”
“母親,這不是威脅,這是交易。”
我把賬本重新拿回來,捏在手裡,“和離書籤了,嫁妝還給我,這個賬本就還給你們,否則,明日一早,衙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