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火鍋爹_第4章 江建平盯着那一沓錢
」
江建平盯著那一沓錢,眼裡放出貪婪的光,嚥了一口唾沫。
他剛在賭桌上輸得精光,現在急需翻本的錢。
「一萬太少!最少三萬!」
紅姐把錢收回包裡,站起身。
「大川,走,人我們不要了,讓他帶回去。」
趙大川心領神會,一把甩開我的手,作勢往外走。
江建平急了,猛地撲過來按住紅姐的包。
「一萬就一萬!我籤!」
在老李的見證下,江建平歪歪扭扭地簽了字,按了手印。
當天下午,老李加急辦理,我的戶口遷到了趙大川的名下。
嶄新的戶口本上,我的名字印在趙大川和陳紅那一頁的後面。
名字改成了「趙渝」。
「渝」這個字,是我親媽給我起的。
趙大川說,這是我親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總要留著做個念想。
「記住,以後老子就是你爹!」
趙大川把戶口本塞進抽屜裡,大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
晚飯時間,火鍋店還沒上客。
紅姐去後廚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抄手。
我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
趙大川坐在對面,拿著計算器算賬,算著算著突然把筆一摔。
「陳紅!你個敗家娘兒們,真給他一萬塊錢?那是一萬塊啊!賣多少鍋底才能賺回來!」
紅姐翻了個白眼。
「你吼啥子吼!老孃能吃那種虧?」
「我找人問過了,這龜兒子好賭,欠了十五萬高利貸。」
紅姐冷笑一聲,「我早就把他拿到錢的事兒捅給催債的了,一萬塊,他有命拿,沒命花!」
趙大川愣住了,豎起大拇指。
07
九月初,秋風卷著發黃的樹葉落在火鍋店門口的臺階上。
趙大川牽著我的手,站在鎮中心小學的校門口。
我揹著一個比肩膀還寬的粉色大書包,裡面裝著紅姐剛買的新文具。
「在學校不要惹事,但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莫怕,直接動手打回去。打壞了,老子來賠錢!」
趙大川蹲下身,替我把書包帶子收緊。
我用力點頭,邁著步子走進校園。
因為沒有基礎,我直接插班進了一年級。
班裡的同學大多比我小兩歲,我個子最矮,坐在第一排。
課間休息,前座的小胖子轉過頭,盯著我桌上的鐵皮鉛筆盒。
「你叫趙渝?我聽我媽說,你是街口那個賣火鍋的撿回來的叫花子。」小胖子吸溜著鼻涕,伸手去抓我的鉛筆盒。
我一把按住鉛筆盒,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在那個漏雨的破屋子裡,我學到的唯一生存法則就是護食。
小胖子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悻悻地收回手,罵了一句「叫花子」,跑出去了。
放學時,趙大川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等在校門口。
看到我出來,他咧開嘴笑了,露出常年抽菸被燻黃的牙齒。
「麼兒,今天上學好不好耍?老師教啥子了?」
我爬上三輪車後座,大聲回答:「教了加減法!我會算賬了!」
回到火鍋店,紅姐特意在靠窗的位置給我支了一張小方桌當書桌。
吃過晚飯,趙大川搬個板凳坐在我旁邊,監督我寫作業。
五分鐘後,趙大川暴躁的聲音在店裡迴盪。
「八減三等於幾!你把手指頭伸出來數!老子賣一盤毛肚八十,打折減三十,老子收人家多少錢!」
我咬著鉛筆頭,怯生生地說:「收五十。」
「那這道題啷個填四嘛!」趙大川氣得直拍桌子。
紅姐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過來,一把推開趙大川。
「你那破嗓門能把娃兒嚇死!自己初中都沒畢業,還跑來輔導作業。去後廚切你的肉去!」
趙大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拿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裡,轉身往後廚走。
走到一半,他又回過頭。
「明天期中考試,要是考不到八十分,老子就拿雞毛撣子抽你!」
第二天髮捲子,我考了九十五分。
趙大川拿著卷子,站在店門口逢人就吹。
「看到沒,老子的閨女,腦殼聰明得很!」
那段日子,火鍋店的煙火氣和辣油味,成了我生命中最有安全感的味道。
直到入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
店門口掛上了厚重的擋風門簾。
那天中午,火鍋店裡只有兩桌客人。
厚門簾被人猛地掀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灌進店裡。
江建平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身後跟著三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滿臉橫肉的大漢,大步走了進來。
08
江建平的臉頰凹陷得更深了,眼底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瘋狂。
他一進門,就直勾勾地盯上了坐在窗邊寫作業的我。
紅姐從櫃檯後走出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幹啥子?錢拿了,協議也簽了,這裡不歡迎你!」
江建平搓了搓凍僵的手,嘿嘿冷笑。
「陳紅,你少給老子裝蒜!上次我拿了一萬塊錢,剛出鎮子就被刀疤哥的人搶了,連頓飽飯都沒吃上,你今天必須再給我三萬!」
他身後的一個光頭大漢上前一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少廢話,這小子現在欠我們老大二十萬,他說他有個女兒養在你們這裡。
今天要麼還錢,要麼我們把人帶走!」
光頭大漢說著,伸手就朝我抓過來。
我嚇得扔掉手裡的鉛筆,迅速往櫃檯後面縮。
後廚的簾子被一把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