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火鍋爹_第2章 江渝

「江渝，過來歇會兒，桌子有服務員擦。」

我搖搖頭，繼續走向角落的一桌。

那一桌坐著四個染著頭髮的黃毛，喝得滿臉通紅，腳邊倒著十幾個空啤酒瓶。

其中一個黃毛把一團帶痰的面巾紙直接扔進翻滾的紅油鍋裡，大聲叫囂。

「老闆娘!你這鍋裡有髒東西，怎麼吃啊!賠錢!」

紅姐沉著臉走過去。

「幾位兄弟，紙是你們自己扔進去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吃了三百塊，趕緊結賬走人，別在這兒找不痛快。」

黃毛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塑膠椅子。

「你個臭娘們怎麼說話的!」

他伸手就去推紅姐的肩膀。

紅姐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旁邊的桌角上，疼得悶哼一聲。

我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擋在紅姐身前。

後廚的門被一腳踹開。

趙大川手裡提著一把長柄鐵湯勺，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敢在老子的店裡撒野，活膩了是不是!」

趙大川一身橫肉，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四個黃毛。

黃毛看著趙大川的體格，有些發虛，但仗著酒勁，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朝趙大川頭上砸去。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打趙叔叔。

我猛地跳起來，一口咬住黃毛握著酒瓶的手腕。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牙齒狠狠嵌進他的皮肉裡。

黃毛慘叫一聲，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另一隻手掄圓了，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巨大的力道扇飛出去，重重摔在滿是油汙的地磚上，耳朵裡嗡嗡直響。

趙大川徹底暴怒了。

他飛起一腳，正中黃毛的肚子。

黃毛慘叫著飛出店門，摔在馬路牙子上。

剩下三個混混見狀，嚇得拔腿就跑。

趙大川沒有追，他轉身端起那盆還在翻滾的紅油鍋底，直直逼到黃毛的臉前。

03

翻滾的紅油冒著嗆人的辣味，距離黃毛的臉只有不到十釐米。

黃毛嚇得酒全醒了，捂著肚子在地上連連後退，帶著哭腔求饒。

「大哥!大哥我錯了!錢我給，我給!」

他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進夜色裡。

趙大川把鍋底重重放在門口的桌子上，轉身大步走到我身邊。

紅姐已經把我扶了起來。

我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趙大川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懸在我的臉頰邊，想碰又不敢碰。

「你是不是個憨包!大人打架你一個小娃娃衝上去幹啥子!嫌命長是不是!」

他吼得很大聲，聲音卻在發抖。

我看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要打你，你給我飯吃，我不能讓他打你。」

趙大川愣住了，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身，轉頭衝著紅姐喊:「還愣著幹啥子!拿冰塊啊!」

這天晚上，火鍋店打烊後。

紅姐用毛巾包著冰塊給我敷臉。

我躺在裡屋的摺疊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我只感覺渾身都在被火燒，骨頭縫裡卻透著痠痛。

迷糊中，我又回到了那個漏雨的破屋。

後媽手裡拿著剛從爐子裡抽出來的火鉗，頂端的鐵塊燒得通紅。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孃的錢全給你這個賠錢貨吃光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按在滿是豬糞的地上。

火鉗貼近我的後背，滋啦一聲，皮肉燒焦的味道直衝鼻腔。

「不要燙我!我不敢了!」

我猛地坐起身，雙手在空中亂揮，聲嘶力竭地尖叫。

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抱住了我。

「江渝!醒醒!老子在這兒，沒人敢燙你!」

我睜開眼睛，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

趙大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額頭上全是汗。

他手裡拿著一條溼毛巾，正準備給我敷額頭。

紅姐披著外套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趙大川摸了摸我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將我連人帶衣服用毯子裹緊，扛在肩上就往外衝。

紅姐拿著車鑰匙緊跟在後頭。

夜裡兩點，鎮上的小診所裡。

醫生給我打上退燒針，掛上吊瓶。

趙大川坐在我床邊，盯著掛瓶裡滴落的藥水。

「這娃娃營養不良，身上的舊傷太多，一受驚嚇發燒就容易抽搐。」醫生開著藥單，搖了搖頭。

趙大川沒有說話。

清晨，我的燒退了。

趙大川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醪糟湯圓走到床邊。

「吃。」他把碗塞進我手裡。

我大口大口地吃著，甜絲絲的紅糖水暖透了胃。

吃完最後一口，趙大川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04

「走，老子帶你去辦戶口，找學校。」

趙大川牽著我的手，大步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紅姐站在火鍋店門口，衝我們揮了揮手。

「趙大川，脾氣收著點，別跟人家辦事的人吵架!」

我們來到街道辦的戶籍科。

工作人員翻看著趙大川填的表，眉頭皺了起來。

「趙老闆，這孩子來源不明，我們沒法給她上戶口啊。」

趙大川一聽就火了，雙手拍在辦公桌上。

「啥子不明來源!這娃娃滿身是傷被扔在我店門口，你們不去找那狠心的爹媽，在這兒卡我一個收養手續?」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

「這是規定，沒有證明就是黑戶，沒法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