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良人_第5章 裴修宴氣瘋了
」
「裴修宴氣瘋了,在柴房把林婉兒打了個半死,甚至拔出了劍。」
我放下茶盞,眉眼未抬。
「人死了沒?」
「沒有。林婉兒為了保命,告訴裴修宴,只要能拿到您手裡那份城防營的佈防圖送給左相,左相就願意保他承襲爵位,渡過難關。」
我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左相是我父親在朝堂上的死對頭。
裴修宴這個蠢貨,當真是被逼到了窮途末路。
但他不知道,我買通了林婉兒身邊的丫鬟。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勾當,已經被我知道了。
「他怎麼打算的?」
「裴修宴暗中聯絡了幾個江湖上的亡命徒。屬下探聽到,他準備今夜子時,以恆兒少爺的名義將您誘出正院,強奪佈防圖。」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夜風夾雜著秋寒撲面而來。
我轉頭看向侍衛,眼神凌厲如刀。
「撤去正院所有的明衛,把門敞開。讓他進來。」
08
子時的梆子聲剛響過,正院外便傳來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巨響,院門被暴力踹開。
數十個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包圍了整個院子。
火把的光芒刺破黑夜,將院落照得猶如白晝。
裴修宴從黑衣人身後緩緩走出。
他身上披著一件不知從哪找來的舊皮甲,頭髮凌亂,眼窩深陷,活像個窮兇極惡的賭徒。
他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
那血,估計是林婉兒的。
我端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身上披著狐裘,冷眼看著他這副模樣。
恆兒就站在我身旁,手裡穩穩握著一把為他量身打造的機弩。
「沈昭,你竟然沒逃。」
裴修宴看到我如此鎮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瘋狂掩蓋。
他環顧四周,發現院子裡一個護衛都沒有,膽子瞬間壯了起來。
「看來你這沈家大小姐,也有失算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我裴修宴真的毫無還手之力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
「帶著一群上不了檯面的亡命徒夜闖主院,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
「少廢話!」
裴修宴用劍尖指著我,五官因極度的扭曲而顯得猙獰可怖。
「把城防營的佈防圖交出來,再把沈家的私庫印信給我!」
「你若是識相,我還能念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和這小孽種一條全屍。」
恆兒舉起機弩,對準裴修宴的腦袋,冷嗤一聲。
「自己沒本事賺錢養家,帶人來搶自己夫人的嫁妝,還想賣國求榮。」
「娘說有些惡人瞧上去道貌岸然,心腸壞得要命,今日我總算見到活的了。」
「不管你放心,雖然你是我親爹,但我已經決定改姓沈了,日後也會和孃親和外祖一樣,保衛王朝。」
被親生兒子戳中痛處,裴修宴徹底喪失了理智。
「小畜生,我先宰了你!」
他怒吼一聲,揮劍便要衝上前來。
就在他腳步邁出的那一剎那,院牆四周的屋脊上,突然傳出令人牙酸的機括拉動聲。
無數重弩從四面八方的暗處探出。
裴修宴的腳步戛然而止,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成了恐懼。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在夜色中冷得刺骨。
「裴修宴,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我沈家的鐵騎,是怎麼把叛軍射成篩子的?」
09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
那些被裴修宴花重金僱來的亡命徒,看清了四周屋脊上那是軍中制式的連發重弩後,紛紛嚇得丟了兵器,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江湖草莽,再兇狠也鬥不過戰場下來的兵。
裴修宴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噹啷一聲,長劍落地。
「昭昭,我就是太生氣了,我不會對你和恆兒下手的。我們是一家人......」
「今日的事情,就是個誤會。」
他語無倫次地囁嚅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誤會?」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帶人夜闖主院,企圖搶奪機密佈防圖,謀害當朝正二品鎮國將軍之女。」
「這叫謀逆。」
我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裴修宴,我給過你活路。只要你安安分分守著你那個寡婦過日子,我不屑髒了自己的手。」
「可你偏偏要作死。」
我打了個手勢。
暗處,一隊身披重甲的沈家鐵衛如幽靈般湧出,迅速將所有黑衣人控制。
「全部押入地牢,嚴加看管。明日一早,連同這侯府裡的一切罪證,一併送交大理寺。」
「是!」
鐵衛齊聲應諾,聲震如雷。
裴修宴聽到「大理寺」三個字,連滾帶爬地撲向我,試圖抱住我的腿。
「昭昭,不能去!」
「都是林婉兒那個賤婦蠱惑我,是她告訴我左相想要佈防圖,是她唆使我來搶的!」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恆兒的份上,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一腳將他踹開,彷彿他是一團令人作嘔的爛泥。
「現在知道提恆兒了?」
恆兒走到我身邊,手裡依然端著機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孃的正妻之位,你隨口就能送人。我的命,你也想要就要。」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
恆兒眼中的冷漠和厭惡,比鋒利的刀刃更刺痛裴修宴的心。
他絕望地癱倒在地,痛哭流涕,猶如喪家之犬。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