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良人_第4章 裴修宴因用力過猛

裴修宴因用力過猛，腳下踉蹌。

我順勢抬腿，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彎處。

骨骼的悶響在空曠的宗祠裡格外清晰。

裴修宴發出一聲慘嚎，重重地雙膝砸地，不偏不倚地跪在了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吐出一口血來。

三叔公嚇得跳了起來，指著我的手直哆嗦。

「沈氏，你怎麼毆打夫君!」

「閉嘴，我忍你們很久了，不過是不想太難看，給你們留幾分顏面。」

「現在，是你們逼我的。」

我冷眼掃過去，手腕一抖，短刀出鞘。

寒光閃過，宗祠那張百年金絲楠木供桌的一角被我齊齊削落，砸在地上。

幾個剛想圍上來的族老瞬間噤若寒蟬，雙腿發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滿頭冷汗的裴修宴。

「你以為我這鎮國將軍之女的頭銜，是靠在後宅裡繡花得來的?」

「裴修宴，我給過你體面，是你自己非要撕破臉。」

我轉過身，面向那些嚇破了膽的裴家族人，厲聲道。

「從今日起，沈家駐紮在平陽侯府的一百二十名暗衛，全部撤出。」

「沈家為侯爺在六部打點關係的幕僚，今夜子時前全部撤回。」

「至於這平陽侯府上下的所有開銷，我沈家不再墊付一文錢。」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不過是缺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我背上毒婦的名聲無所謂，可恆兒尚且年幼。

既然裴修宴給了我這個機會，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三叔公老臉慘白，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裴家當年犯了貪墨大罪，全靠我沈家砸下重金填補虧空，又用軍功擔保，才保住了這虛偽的富貴。

如今庇護一撤，等待裴家的就是萬劫不復。

「昭昭，沈昭!你不能這樣!」

裴修宴顧不上膝蓋的劇痛，猛地抬起頭，眼裡終於浮現出真實的恐懼。

「我是你夫君，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這些年他政事上偶爾犯些不要緊的小差錯，我都能想辦法幫他擺平。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做損害王朝、魚肉百姓的事情。

裴修宴還以為，我會為了保全體面，一直縱容我。

我輕笑出聲，將短刀收回鞘中。

「你為了一個算計你的娼婦對我拔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一榮俱榮?」

「裴修宴，別不要臉了。」

06

裴修宴絕望地嘶吼著，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襬。

我後退半步，讓他撲了個空，狼狽地趴在滿地香灰裡。

此時，被我踹飛的林婉兒悠悠轉醒。

她那雙總是盈滿委屈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與算計。

「表哥......」

她虛弱地喚了一聲，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撲上去扶他，而是不動聲色地往柱子後面縮了縮。

恆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他走到裴修宴跟前，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

「爹，你快看你的好表妹。聽到你馬上要變成窮光蛋，她連靠都不想靠近你一下呢。」

恆兒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來回拉扯著裴修宴那點可憐的自尊。

裴修宴猛地轉頭看向林婉兒。

林婉兒被他那猩紅的眼珠子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解釋:「表哥，我就是頭暈得厲害，起不來......」

三叔公此時終於反應過來，抄起柺杖狠狠砸在裴修宴的背上。

「你這個色令智昏的畜生!裴家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你和這個寡婦手裡了!」

「來人，把這個禍害家門的蕩婦給我扔出宗祠，扔到大街上去!」

幾個家丁見風使舵，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林婉兒。

「放開我!表哥救我!」

林婉兒尖叫著掙扎。

可這一次，裴修宴沒有動。

他想起剛才恆兒的話，眼裡那點神情漸漸褪去，抬頭看著我。

「沈昭，你夠狠。」

我拍了拍恆兒的肩膀，連個餘光都沒再施捨給他。

「帶上你的人，滾出我的正院。否則，我不介意再打斷你另一條腿。」

說完，我牽著恆兒的手，大步跨出宗祠。

身後的門內，傳出林婉兒淒厲的哭喊和族老們氣急敗壞的咒罵。

07

短短半月，平陽侯府從頭到尾變了個模樣。

沒了沈家的庇護，原本在朝堂上對我父兄唯唯諾諾的政敵們，嗅到了血??味，如餓狼般撲向了裴修宴。

最先發難的是御史臺。

他們不知從哪裡拿到了林婉兒那些穢亂的信件，直接在朝堂上參了裴修宴一本。

罪名是寵妾滅妻，穢亂家門，德不配位。

皇上大怒，當場摔了摺子，將裴修宴罰俸三年，停職查辦，勒令他在府中閉門思過。

緊接著，要債的人踩破了侯府的大門。

以往那些看在沈家面子上賒賬的商行，此刻紛紛拿著欠條上門逼債。

裴修宴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開啟庫房變賣家當。

卻發現，庫房裡值錢的古玩字畫，早在半個月前就被我以清點嫁妝的名義，全部轉移到了沈家的私庫。

他引以為傲的侯府，只剩下一個空殼。

這天夜裡，狂風大作。

我坐在暖閣裡喝茶，恆兒在一旁臨摹字帖。

心腹侍衛悄然潛入，單膝跪地。

「主子，外面有動靜了。」

「說。」

「半個時辰前，裴修宴在後門抓住了準備捲鋪蓋翻牆逃跑的林婉兒。

林婉兒身上帶著侯府最後的三百兩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