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爹被流放當天,陳瀚文帶著有孕外室登堂入室。
我悲憤欲絕,想要跳河自盡,卻被死對頭攔腰抱住。
我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時候給渣男織頂綠帽了。
正想破罐子破摔,死對頭卻搶先開口了:
「我們做個交易!」
「我看上陳瀚文了,你幫我把他弄到手,我幫你救你爹!」
1
站在河邊,夜風一吹,初秋的涼氣就鑽進單薄的衣衫裡,凍得我渾身發冷。
河水是墨黑的,像是巨獸的嘴,等著將我吞噬。
我爹今日下午被押解出了京城,流放三千里。
他一生為官清正,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狼狽地送他離開,一回家,就看見夫君陳瀚文帶著顯懷的外室,坐在家中正堂等著我。
「婉兒,荷兒懷了我的骨肉,不能再沒名沒分地住在外面了。」
他是這麼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荷兒,叫得真親熱。
我看著那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我死死地嚥了回去。
爹倒了,家沒了,夫君也背叛了我。
憤怒至極的我將目所能及的東西,摔了個遍。
可最終也只能得到陳瀚文事不關己的一句。
「你爹被流放,沈家也已經敗落,除了陳家你還能去哪?安分一點,你就還是陳家主母。」
去他的陳家主母!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跑出陳家,一路跑到這護城河邊。
還不如死了乾淨。
我閉上眼,縱身向前一躍。
預想中的冰冷沒有到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折斷。
天旋地轉間,我被狠狠拽回,後背撞上一個堅硬溫熱的??膛。
驚魂未定,我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鳳眼。
蕭煜。
他怎麼在這裡?
京城人誰不知道,相府小姐沈婉與成王府的小王爺是打小的冤家對頭。
從搶學堂裡的第一支湖筆,到爭春日宴上的詩魁。
我們鬥了十幾年,對彼此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此刻,他穿著一襲玄色錦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唯有那張俊美得過分臉上,帶著慣常的讓人牙癢癢的嘲弄。
「沈婉,這就尋死覓活了?」
他嗤笑,手臂卻像鐵鉗一樣沒有絲毫放鬆。
「為了那麼個低賤的外室,值當?」
「他背叛你,你就不能背叛回去?」
我被他話語裡的暗示刺得渾身一顫。
什麼意思?
他暗示我給陳瀚文戴綠帽?
我的腦子嗡嗡地響,猛然間炸出一個不可能的念頭。
這天刀的蕭煜,不會是喜歡我吧?
不然他怎麼知道陳瀚文養了外室。
三更半夜的,又怎麼會正好出現在這兒救下我?
這般想著,我看蕭煜的眼神也越發詭異起來。
其實——也不是不行。
陳瀚文可以帶著外室登堂入室,我為什麼不能送他一頂綠帽子?
蕭煜忽然按住了我的肩膀,眸色深沉得像眼前的河水,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正想開口:
「蕭煜,你是不是——」喜歡我?
最後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我們做個交易!」
「我看上陳瀚文了,你幫我把他弄到手,我幫你救你爹!」
2
他在說什麼?
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看上陳瀚文,救我爹?
蕭煜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又補了一句。
「沈相是被構陷的,流放路上凶多吉少,你想他死?」
「當然不想!」
我脫口而出,聲音嘶啞。
「那就把陳瀚文給我。」
我嚥了嚥唾沫,臉上又熱又燙。
既尷尬於自己剛才的自作多情。
也震驚於蕭煜的斷袖之癖!
當了這麼多年的死對頭,我怎麼不知道他有這愛好啊?
不過——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皇室蕭家一直有這個傳統。
從開國太祖起,幾代皇帝都有這麼個無傷大雅的小愛好,藉此上位的寵臣也不少。
蕭煜他,大概是隨根兒了?
再說,陳瀚文確實長得好極了,溫雅俊秀,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要不然,三年前榜下捉婿,我也不會一眼就看中他,要死要活把他搶回家,非要嫁給他......
我的大腦裡像是有一團糨糊,雜七雜八,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
可「救你爹」這三個字,像是一道強光,猛地劈散了我心中的絕望。
蕭煜......他是當朝最得盛寵的成王的兒子,是權勢滔天的小王爺。
他或許真的能做到。
至於代價。
只不過是把那個背叛我的男人,送到他手上。
一股夾雜著惡意扭曲的快意,在我心底瘋狂滋生。
陳瀚文字事不大,脾氣不小,還一直自詡文人風骨。
這樣一個人,若是被強逼著屈居人下......
我看著蕭煜,他也在看著我,眼神銳利帶著審視。
我緩緩站直身體,捋了捋鬢邊散亂的髮絲。
儘管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聲音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蕭煜,你此話當真?」
「我蕭煜從不妄言。」
「好。」
我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字。
心臟在??腔裡劇烈地跳動。
「我答應你。」
3
回到陳府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冷清的院落。
丫鬟碧珠趴在桌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