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遲遲_第3章 蕭明衍是扔下議事的大臣直奔坤寧宮的

春意遲遲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一顆大蘋果

蕭明衍是扔下議事的大臣直奔坤寧宮的。

他進來時氣息未勻,「宜安......」

他喚我的名字,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真的?」

我點點頭,還未開口,他便一把將我擁進懷裡,手臂收得那樣緊。

那之後,他待我幾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坤寧宮裡鋪上了厚厚的絨毯,連門檻都叫人包了軟邊;

夜裡我翻個身,他總會驚醒,迷迷糊糊地伸手來探我的被角。

他甚至開始翻找古籍,對著那些生僻的字眼皺眉,然後認真地說:「若是女兒,便叫歲寧,歲歲安寧;若是兒子......叫懷舟好不好???懷如舟,能容天下。」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太后聞訊更是大喜過望,親自駕臨坤寧宮,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體己話,賞賜如流水般送來。

最微妙的是我父親鎮國公宋釗。

他與蕭明衍在前朝因政見多有齟齬,關係一度頗為緊張。

可自從我有孕,父親每次入宮請安,見到蕭明衍時,那張慣常嚴肅的臉竟也能擠出幾分和緩。

甚至能就著我的飲食起居,與皇帝說上幾句家常。

那日,太后、父親和蕭明衍難得都在。

我倚在軟枕上,看著他們三人,這帝國最有權勢也最複雜的三角,竟能圍坐一處,氣氛甚至稱得上融洽。

太后絮叨著育兒經,父親難得附和幾句,蕭明衍則專注地聽著。

太后看著蕭明衍那副模樣,忍不住打趣:「皇帝如今倒是有個當爹的樣子了。哀家瞧著,比處理朝政還上心。」

她頓了頓,像是試探,笑意盈盈地隨口接道:「若是個皇子,那可是嫡長子,身份貴重,將來正好......」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正好立為太子。

暖閣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蕭明衍臉上的喜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沒有說話。

我隱隱覺得,立太子是對蕭明衍不好的事情。

後來隨著我月份漸大,前朝的雲,卻一層層壓了過來。

他要開科舉,破世襲,削藩鎮,推行新政。

奏本像雪片一樣飛進御書房,反對最烈的,是以我父親為首的太后舊黨。

父親深夜遞牌子求見,我避在屏風後,聽見他蒼老卻激昂的聲音。

蕭明衍的聲音也很冷,一點都不客氣。

我努力不去想那些。

我專心養胎,給他繡小小的虎頭帽,聽春雪講民間有趣的童謠,學著做酸甜的梅子糕。

我想,至少在這裡,在這方帷帳之間,我們只是一對尋常的父母。

7

直到那日午後。

他回來得比平日早,腳步聲卻沉滯。

我正倚在窗下曬著太陽,手裡還拿著未完工的小衣裳,笑著抬頭喚他:「明衍,你看這蓮花的紋樣......」

話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我,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腹上。

當晚,我便發起了高燒。

小腹墜痛如絞,溫熱的血染紅了寢衣,也染紅了他顫抖的手。

孩子終究沒有留住。

而蕭明衍,自那日後,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個未來得及取名的孩子。

蕭明衍依舊每日都來,有時坐在榻邊,試著握我的手,有時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望一眼。

直到那日,太醫院一位告老還鄉的老太醫,離宮前悄悄遞來一句話。

「娘娘當日的安胎藥......有一味藥材,用量微調,長期服用,可使胎像看似穩固,實則內裡虛浮,稍受刺激便......」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又開始凋謝的桃花,忽然想起他有次批摺子到深夜,回來時還記得讓人去小廚房,親手端來那碗安胎藥。

那一刻,我沒哭,也沒鬧。

只是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空了。

我知道他害怕,害怕我生出一個有宋家血脈的嫡長子。

害怕我的太后姑母會從此扶持幼子,在朝堂上架空他的權力。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的。

蕭明衍再來時,我正對著銅鏡梳頭。

他從身後走近,伸手想碰我的肩,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

鏡子裡,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知道了。」

「是。知道了。知道陛下為了鞏固政權,謀刀親子。」

我抬眸直視他,「你既然這麼害怕,不如把我廢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從妝匣最底層抽出一塊玉佩,那是我們定親那年,他偷偷塞給我的。

曾經我當它如珠如寶,日夜貼身戴著。

現在,我舉起它,在他驚駭的注視下,狠狠砸向地面!

「蕭明衍,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就像這玉。」

「碎了,完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

「好......好!」他連連點頭,忽然笑了起來。

「既然碎了,那這皇后,你也不必當了!」

他摔門而去。

8

新後的第一道恩典,是準我遷出冷宮。

沒過幾日,新後主持的選秀也塵埃落定。

內務府依例分派,我宮裡也被塞了一位,姓林,才十六歲,封的是常在。

林常在來的那日,穿了一身鵝黃衫子,蹦蹦跳跳跨進門檻,只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便笑嘻嘻湊過來。

「靜妃娘娘,您這兒有什麼好玩的嗎?我在家時就聽說宮裡可大了,可來了這幾日,除了學規矩就是學規矩,悶??啦!」

我撩起眼皮看她,她正託著腮,一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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