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今朝（艾青卿）_第6章 陸姑娘

「陸姑娘，你可信我?此事，我一定會給你，給所有被害女子一個公道。」

她眉眼間怒容未散，給端莊的面相更添肅穆之色，讓人無比安心。

蕭承鈺那個只識皮相的蠢貨，竟然錯把珍珠當魚目，執意要退了這麼好的婚事。

我抿唇:「今朝，自然是信您的。」

「若是可以，您可遣人查查進入東宮的人員記錄，再去別院核對人數。」

我頓了頓，又一字一句道:「還有別院後山處的幾處枯井......」

她是準太子妃，只要有心，查這些並不難。

「好，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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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崔錦瑟又至東宮。

只是這次，她沒有孤身前來，而是帶了大理寺卿。

「過去兩年，東宮別院前前後後進過一百零六名女子，可登記在冊的只餘七個。」

那其他人呢?

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到大理寺的人團團圍住別院，從後山枯井裡尋出六十三具屍骸，又在樹旁的枯葉下刨出斷骨殘骸無數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死了，都死了。

崔錦瑟咬著唇，眼眶微紅。

我和其他被解救出的女子們站在一起，看著滿地的屍骨，均是靜默流淚。

這些人是我們的過去。

我們也差點成為這樣的未來。

就因太子的個人私癖，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在最如花似玉的年紀，全部消散殆盡。

蕭承鈺甚至從來都沒想過好好安葬她們，而是當做隨手可棄的物件，廢了便隨意扔進枯井，堆在樹下......

饒是見多識廣的大理寺卿也被駭住了。

他本是不願淌東宮這趟渾水。

只是崔錦瑟自己查好了證據，親自面聖，以死相逼，直言東宮罪不容誅。

她先斬後奏，縱使背後的崔家大怒，亦是阻撓不得。

為堵天下悠悠之口，並彰顯公允，皇帝這才不得不下令大理寺卿嚴辦。

結果，崔錦瑟說的竟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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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別院慘案一齣，滿京譁然。

皇帝看著那些骸骨的畫圖和證詞，手都在發抖。

「畜生，朕怎麼生了這麼一個畜生?」

蕭承鈺還是沒醒。

太醫說，此症罕見，許是永遠也醒不了了，除非神醫靈素仙子出手。

可那位神醫早就仙逝，其傳人也行蹤不定，難以尋覓。

「或許，這便是天罰。」眼見民意沸騰，欽天監上書道,「太子德行不端，這才引下天罰，還請陛下下旨嚴懲啊!」

既是涉及「天罰」,皇帝也無心保他。

他很快下旨，廢去蕭承鈺太子之位，圈禁於城外別莊。

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又是昏迷不醒的廢人，皇帝還是心軟了。

他命劉公公這些以往伺候的人，繼續跟去別莊伺候廢太子。

至於東宮被囚的女子，則是賜金放還。

包括姐妹花在內的所有女子都是淚流滿面，領旨謝恩，我卻不動聲色地將大家聚了起來，將崔錦瑟之前贈我的銀兩分給了大家，又給她們每人一粒假死藥。

太子何等尊貴，卻被揭露虐刀女子一事，這傷的是皇家臉面。

皇帝雖為彰顯聖恩，看似重罰首惡，恩賞受害人，可背地裡他怎麼想卻無人可知。

崔錦瑟背後有崔家，代表的又是天下貴女，他不好明著追究。

但對我們這些人，他有的是辦法抹刀。

「離開這裡後，立刻隱姓埋名，尋處安穩地方度日。至於假死藥，希望大家永遠都用不到。

」

她們感激涕零，紛紛拜別。

送走了最後一人後，我尋了僻靜處，用藥草遮掩了面容，走進了蕭承鈺的寢宮。

天亮後，他就要被送進別莊。

這樣一個天性殘暴、表裡不一的人，害死了那麼多女子，卻只是被廢除太子之位，依舊可以錦衣玉食，安然無恙地度過餘生，憑什麼?

我取出銀針刺入幾個穴道，看著他幽幽醒轉。

「朝朝，你怎麼在這裡?孤是怎麼了?」

我不想聽他說話，一針刺入閉了他的口舌。

蕭承鈺顯然驚到了，眼裡立刻浮上怨毒，口型唸叨著:「你做什麼?」

我沒有理他，而是捏開他的嘴，塞了一粒藥丸。

他猛地乾嘔。

可我煉製的東西入口即化，哪裡容他吐出來。

他想掙扎，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從指尖開始，到手臂，到軀幹，一層一層地僵住，最後只剩眼珠子可以轉動。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您一直喜愛我的容顏，正好，我也貪慕你的身體。」

「之前我一直奇怪為何你的身體強於常人，原來你日日用邪方養身。」

「正好，我也有一副好方子，卻一直不知實際藥效如何。」

「不如，就請您為我試試這藥可好?」

不等他回答，我自顧自說道:「剛剛餵給您的就是新藥，從明日起，你的每一寸骨頭會慢慢碎裂，疼痛難耐。」

「但別擔心，我另外加了上好的藥材讓你渾身僵硬，不能動作，就不會傷了自己。」

「等到全身碎骨後，你全身的骨頭又會重新連線生長，且新骨日漸強於舊骨。」

「等到一次又一次斷骨重生，往復九十九次之後，您便能達成金身不壞，便是死了，屍身也不會腐敗......」

蕭承鈺臉色慘白，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哪是新藥?

這明明是日復一日，生生世世的極致痛苦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