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今朝(艾青卿)_第4章 這裡還有別人住嗎
「這裡......還有別人住嗎?」我問。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旋即笑道:「也有幾位姑娘,都是殿下從前收留的。」
「不過,只有陸姑娘您是殿下心尖上的人,給您安排的也是主屋。」
我微微頷首,裝作沒看見隔壁微微開啟的窗戶和一雙悄悄張望的眼睛。
一切安置妥當後,劉公公告辭:「姑娘先歇著,殿下政務繁忙,晚上會來看您。」
他給我留了個伺候的粗使丫鬟。
小丫鬟是個偷奸耍滑的,我給了她一些銀子,便支開了她。
隨後,輕輕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門內明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不見人來開門。
我等了一會,只得放棄:「叨擾了。」
不想才轉身,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明明是白日,屋內簾幕緊閉,根本看不見人影。
我只聞見淡淡的血??氣,還有金瘡藥的味道。
屋內的人,受傷了。
且傷口還未癒合。
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沉悶道:「記住,你癸水來了。」
「什麼?」
我還想追問,門已關緊。
等我再嘗試問院內的其他人,卻發現要麼房屋空置,要麼怎麼也不肯開門。
每個屋內都有淡淡的血??氣,還有各種藥材的味道。
這別院內裡,可真是蹊蹺得緊!
10
夜幕將至,蕭承鈺果真來了。
他換了一身華服,玉樹蘭芝,風度翩翩。
此前,除了故意壞我名聲那次,他一直偽裝成守禮模樣,尊重我,體貼我。
雖也時時刻刻想要越矩,但見我正色言明,不肯無媒苟合,他也會退讓一二。
如今,我人已在東宮,他自是毫無顧忌。
「朝朝,孤已求了聖旨,你終於是孤的人了。」
「今夜,你便與孤共度良宵可好?孤保證,此夜銷魂,必讓你至深難忘。
」
我記著隔壁女孩說的話,看著他垂涎的無恥模樣,一臉為難道:「殿下請恕罪,今夜恐是不便服侍。」
一盆冷水兜頭而下,蕭承鈺冷了眉眼。
「當真?怎麼這麼巧?」
我微微俯首,羞赧地指著屏風後被汙的裙子:「殿下恕罪,民女不敢欺瞞。許是天氣炎熱,下午多用了些冰飲子。」
柔弱不堪的嬌弱模樣,果真讓他冷靜了些。
也是,等了許久的東西,又何必在乎再等這幾日呢?
他緩了緩神色,假惺惺地牽起我的手:「你已入東宮,怎麼還自稱民女,往後應該稱臣妾才是。」
「罷了,既然你身子不適,便早些休息吧。孤過幾日再來看你。」
他甩開袖子,大步而出,卻不是離開,而是轉身去了別的屋子。
不久,遠處傳來「饒命」聲,隨後一記淒厲女聲響起,卻倏地戛然而止。
我猛地起身,卻見白日的小丫鬟攔在門口,神色閃躲:「姑娘,你要作甚?」
「我出去看看。」
她攔著我:「這裡有規矩,晚上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能出門。」
我掏出銀票:「我就悄悄地,絕不叫人發現。」
她嚥了咽口水,卻還是不讓:「姑娘,奴婢貪錢,可更惜命。真的,不能出去。」
「好吧。」我收起銀票,抬袖掃過她的臉,傀儡粉一齣,小丫鬟目光便呆滯起來。
「讓開。」
她乖乖退到一側。
我悄聲沒入黑夜中。
11
白日我已觀察過,所謂別院,到底不在東宮內,內部守衛並不森嚴。
許是太子殿下金屋藏嬌之所,要格外隱秘,是以連伺候的下人都不是很多。
這倒是給了我方便。
我袖子裡藏著傀儡粉,一路摸黑,竟是沒看見人影。
待靠近有人聲處,才有兩個小太監在屋外候著。
我用傀儡粉迷魂他們之後,便隱在廊下,悄悄往室內看去。
這一看,卻不由大驚。
燭火氤氳中,一對貌美的雙生子跪在地上,一人捧著蕭承鈺的腳在舔舐,另一人卻顫顫巍巍地割開自己的手腕在放血。
一碗血放滿,女子便自去一邊藥爐子,開始引火熬藥。
我熟知醫理,仔細一聞便能分辨一二。
這味道與白日里其他屋內的藥大致相似,全是用於補陽。
可蕭承鈺陽氣鼎盛,並不需要這等滋補。
不等我想清楚其中緣由,他已經一腳踢開女子走到藥爐旁。
「怎麼只放一碗?」他不滿道,「孤不是說了,先前受傷亟需滋補,所有藥引子必須雙倍?」
「殿下息怒,妹妹連著幾日放血,身子虛弱,實在不能再多了。奴,奴願意補足另一碗。」
回應她的又是重重一腳。
「你一個殘花敗柳,你配嗎?」
這一腳用力不輕,姐姐捂住心口半天爬不起來,卻還是喘息著求饒:「殿下饒命,她真的不能再放血了......會,會死的。」
「那你們就都死吧,為孤而死,爾等應該感到榮幸。」
姐妹倆臉色大變。
妹妹更是立刻執刀又劃開胳膊:「我放,我放,求殿下饒過姐姐。」
蕭承鈺冷冷看著地上的兩人,唇角笑意陰寒,與平日裡的模樣大相徑庭。
在這處由他全權掌控的別苑裡,他恢復了最真實的殘暴模樣。
眼見妹妹血流越來越多,臉色也越來越慘白,確有性命之憂,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猛地推開窗戶。
在蕭承鈺還沒反應過來時,傀儡粉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姐妹兩人呆愣在當場。
許是從未想過有人敢在這時候打斷太子「好事」
,兩人直直盯著我,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