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今朝（艾青卿）_第3章 我所在的村落雖是偏遠
我所在的村落雖是偏遠，但也是信奉禮儀之道的。
村裡的人瞧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議論紛紛。
他非但不幫著解釋，還以此調笑我。
「陸姑娘，蕭某並非存心，只是實在躺不住隨意走動了一二。」
「唉，世人盲目，既然認定你我二人有私，你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你名聲已毀，不如乖乖跟了我。你放心，我家中富足，強於遊醫千倍萬倍，絕不會短了你。」
流言紛紛，我無奈至極，只能跟他回了京。
直到臨進城，大批官員來迎，我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既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便更逃不了了。
07
我說得情真意切，到了傷心處，還落了幾滴淚。
崔錦瑟震驚無比，她來回踱步，一邊喃喃:
「我早知太子荒淫，可未成想他能做出這樣強搶民女之事......」
「這樣，陸姑娘，你可能聯絡上你的未婚夫?若能，我助你逃走。」
我搖搖頭:「他是遊醫，在外行走，只有他給我寄信報平安，我是聯絡不上他的。」
崔錦瑟眉頭緊皺:「你真是太傻了，天高皇帝遠，叫旁人說幾句又怎地?大不了換個地方討生活，何苦被騙來這腌臢地?」
她急得直捏拳:「不行!不能把你留給蕭承鈺，你隨我回崔家，我就不信太子敢到崔家搶人。」
我唇角微勾。
崔錦瑟真是個妙人!
自己要被太子退婚不著急，如今卻為我的事急起來了。
「你那夫家也是，既知你貌美，怎能將你一人留在村子裡?」
她皺著眉:「等尋到他，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
我垂眸，沒有說話。
想要尋到他是不可能了，要罵他一頓更是不能。
因為我根本沒有什麼未婚夫，我自己便是遊醫。
且並非普通遊醫，而是醫毒雙絕靈素仙子的傳人。
只是我性格古怪，不願受拘束，自師尊仙逝後便隱姓埋名只當了普通採藥女。
救太子是真，可我救他原只是看他體格健壯異於常人，便想拿他試藥。
誰知他竟敢見色起意，脅迫於我。
我想給他點厲害瞧瞧，卻發現了他的太子印信。
想到皇宮裡天下珍寶齊聚，我的藥房裡還缺幾味稀缺的，便先熄了旁的心思，只假意什麼也不知，跟著蕭承鈺來到京城。
現在想想，還好我手下留情。
否則，怎麼能認識崔錦瑟呢?
這個太子妃，倒是比太子有趣多了。
08
崔錦瑟做事雷厲風行。
她立馬去拜見陛下，說要把我帶出宮去「教導規矩」。
皇帝正愁我這農女礙眼，巴不得有人接手，當即準了。
蕭承鈺得知訊息，雖是惱怒，但陛下旨意，他也違抗不得，只堅持在御書房外跪著叫嚷著要退婚。
我小心翼翼地問崔錦瑟:「會不會讓您為難?」
「無礙，當朝太后是我親姑祖母，皇后是我舅母親妹，別說陛下正在氣頭上，就算平日裡我非要討要你，太子也阻攔不得。」
我點點頭。
見我依舊一副膽小慎微的模樣，她抓住我的手拍了拍:「放心，我會護著你的。」
「你先在我家住下，等我想辦法送你離京。」
我垂下眼睫:「如此，便叨擾您了。」
崔錦瑟咬了咬唇:「還有一事，請恕我妄言。女子安身立命，並非非要繫於男子身上，離京後，陸姑娘或許還需仔細思量前程。」
我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垂眸謝過。
崔家是望族，門楣高大，院落深深。
我被安排在東廂的一間小院裡，雖不算奢華，倒也清雅安靜。
崔家當真為我請了一位教養嬤嬤，教我禮儀規矩。
崔錦瑟有時會來看我，帶些吃食衣料，替我講解難題，倒是真的待我如親妹。
若是京中的日子一直如此，倒也安好。
可惜不過半個月，蕭承鈺就登門致歉了。
他說之前只是被美色所惑，他願意如約迎娶太子妃。
「可是，朝朝畢竟對孤有救命之恩，孤不能不管。孤已壞了她的名聲，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他作出一副凜然深情的模樣，言之鑿鑿道:「她身份卑微，但該有的名分不能缺。」
「錦瑟，你是天下女子表率，應該能理解孤的苦心吧?」
從始至終，他的眼光沒有分給我分毫。
可如此「禮待」自己，崔錦瑟的臉色卻不太好。
「陸姑娘，對不住。」
陪我收拾東西時，她愧疚道:「太子親自登門，還求了聖旨。我......我好像護不了你了。」
她遞給我一沓厚厚的銀票:「東宮不比外面，這些你會用得著。」
「多謝。」我伏了一伏,「您已幫我良多。」
剩下的路，就且看著便好。
09
蕭承鈺公務繁忙，已先行離去。
留下接我的是之前見過的劉公公。
他不苟言笑，請我坐上了馬車。
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將將快一個時辰，馬車才停在一處院落前。
劉公公掀開轎簾:「陸姑娘，到了。」
我抬頭看去，心裡微微一沉:「東宮裡竟是這樣的?」
朱門暗淡，牆磚也是半舊不新。
「姑娘慎言。」劉公公眉眼低垂,「此為東宮別院。殿下還未大婚，所有女眷都統一先安置在這裡。
」
他語有保留，我也不再言語，只是抬腳跨過門檻。
還好院中還算整潔，幾叢翠竹，石徑蜿蜒，只是正是日頭高照的時候，所有的廂房卻門窗緊閉，不見一絲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