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今朝（艾青卿）_第2章 她們倆對視一眼
」
她們倆對視一眼，旋即得意地笑開:「好啊......」
我妥妥貼貼地把她們迎入了殿內。
兩人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主子，吃起了桌上的糕點，又準備把茶水往嘴裡送。
我站在一旁，唇角微勾。
可就在她們要飲下茶水的剎那，門外卻傳來一道冷聲。
「放肆!我看你們是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是崔錦瑟!
兩人一愣，慌忙放下茶杯，提裙跪下。
「是奴婢僭越，請崔姑娘責罰。」
崔錦瑟踏門而進，不怒自威。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我，又看了看桌上被吃得七零八落的糕點，臉色微沉。
她是崔氏貴女，又是準太子妃，被許自由出入宮廷，就算是當場處死兩個不守宮規的宮女都不算什麼。
「不敬主客，以下犯上，你們自去找總管說清楚，退下吧。」
二人臉色驟白，囁嚅著唇，低頭應是。
04
我悄悄退後幾步，將剛剛撒了毒藥的茶水撤掉。
又小心翼翼地新奉上一杯乾淨的茶，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崔小姐，民女位卑，不妨事的。」
崔錦瑟看我一眼，最終還是接過了茶杯。
「你別怕，宮內向來拜高踩低，我既見了便不能不管。」
她抿了一口茶，看我有些侷促，又輕聲道:「你叫朝朝?」
「陸今朝，民女陸今朝。」
她點點頭:「陸姑娘，我並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只是如今殿下跪在殿前，說非你不娶，惹得陛下發了好大的火。」
我一愣，隱隱翹起的嘴角漸漸平了下去。
原來她與旁人也沒有什麼不同。
想來接下來的話，無非也就是那些。
對我的出身評頭論足，因為我搶了她的未婚夫婿，對我恨得咬牙切齒。
沒人在意我願不願意。
只因為對方是太子，我是卑微的採藥女，便是攀龍附鳳，妄圖高枝，不識好歹之人。
真無趣。
早知如此，剛剛就不換那杯有毒的茶水了。
可下一刻，崔錦瑟卻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陸姑娘，我並不反對你入東宮，相反，你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他要娶你，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皇室嫁娶，並非你情我願便是安好。」
「就如我，身為崔氏女，也從未有人問我一句是否願意做那太子妃。」
她輕嘆一聲，眉眼間罕見地浮起一絲疲憊。
「可我既擔了皇命，便只能收斂起一切個人喜惡，務必配得上這世間的女子表率。」
「如今殿下公然鬧著要退婚，陛下大怒，再僵持下去，對殿下、對崔氏、對你的名聲都無益。」
「所以，我懇求你，若是可以，稍晚你見到殿下便幫著勸勸他。」
「我願退婚，只求太子徐徐圖之，莫要壞了與陛下的父子情分。」
05
我訝異地看著崔錦瑟，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演戲的痕跡。
可一點都沒有。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可太子是為了我才要退婚，你難道不恨我嗎?」
崔錦瑟搖搖頭:「我恨你做什麼呢?世人皆知太子好顏色，而我偏偏在容貌上平平。」
「他不喜我，全城皆知。即使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我又何必責怪你?」
她看著我，鄭重道:「況且，我覺得女子想往上爬，並不是錯。」
「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不止太子想退婚，我也想......」
「只是這世上的事，往往難以兩全。我有我的責任，亦有自己的無奈。」
「陸姑娘，與你說這麼多，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若入主東宮，我必不會從中阻撓，只是希望你能勸勸殿下，讓他勿要執拗。
」
「陛下先是君，後才是父。他咄咄相逼，只會與所求背道而馳。」
崔錦瑟起身，挺直脊背行了一禮:「還請姑娘相助一二。」
能讓一位貴女對我這樣身份的人屈膝已是難得。
可我抿了抿唇，還是回絕了她:「可我幫不了您。」
她訝異地抬眉。
「並非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我輕聲道:「您有沒有想過，倘若我並非真心喜歡太子，而是被脅迫的呢?」
06
我並未說謊。
半年前，太子領命南下治匪。
可江南風光好，他目不暇接，起了遊玩之心。
他到處搜刮美女，肆意享樂，直到歸期將近才想起匪亂一事。
為速速了結此事，蕭承鈺窮兵黷武，下令不平定，而是直接全殲。
流匪四竄，被逼絕境之下便行刺刀之事。
雖有多人拼死保護，但蕭承鈺還是在青邙山附近遭受重創，墜入山崖。
幸而崖下古樹茂密，層層疊疊的樹枝隔擋，反倒叫他撿回了一條性命。
而我上山採藥，恰巧發現了他。
雖然渾身是血，但鼻息尚存。
我不能見死不救，便將他揹回了家。
幾副草藥下去，護住了他的心脈，加之悉心照料，三日後，他便醒了。
可他剛睜眼，看見我的容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求娶。
「姑娘救命之恩，蕭某沒齒難忘，只要姑娘與我一同回京，從此以後我定好好相待，呵護姑娘終生。」
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命才保住就色心大起，又豈能是什麼好人?
我立刻拒絕了。
我告訴他，我已定了人家，只是對方是遊醫，常年在外，還未歸來。
蕭承鈺表面遺憾，答應另想方法報答我。
可半個月後，他傷勢大好能下床行走後，竟然趁我採藥，在我的小院裡肆意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