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萬賠償款到帳後,我果斷離婚_第2章 2我媽接到陳玉梅電話的時候
2
我媽接到陳玉梅電話的時候,正在菜市場挑鯽魚。
她沒掛,開了擴音。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右手搭在膝蓋上,聽得一清二楚。
“親家母,星星那孩子現在脾氣大得很。她拿了賠償款不肯救阿哲,我想著你們做父母的,總不能看著親戚出事不管吧?”
我媽把魚放回盆裡。
“阿哲出什麼事了?”
“就是生意週轉。”
“什麼生意?”
陳玉梅卡了一下。
“年輕人做的那些,咱們也不懂。”
我媽聲音很平。
“不懂你讓我女兒出三十萬?”
“這不是一家人嘛。”
“誰跟你一家人?”
菜市場一下安靜了點。
我抬頭看我媽。
她一隻手拎著布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我知道,她火了。
“陳玉梅,我女兒右手差點廢了,你沒去醫院看一眼,現在開口就是三十萬。你當她是人,還是你們周家的提款機?”
電話那邊立刻尖起來。
“你怎麼說話呢?林星嫁給景川了,就是我們周家的人!”
“那周景川給過我們林傢什麼?”
我媽問得很快。
“我女兒結婚時陪嫁二十萬,你們家出了什麼?婚房首付是他們小兩口一起還,我女兒還得比你兒子多。逢年過節你要紅包,生日要金鐲子,去年你住院護工費也是我女兒出的。”
我坐在小板凳上,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這些賬,我都記得。
但我沒想到我媽也記得。
陳玉梅在那邊喊。
“那是她孝順!”
“孝順不是被你們吸血。”
我媽說完,直接掛了。
魚攤老闆看了我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魚還要嗎?”
我媽把袋子遞過去。
“要,兩條。給我閨女補手。”
回家的路上,我媽走得很慢。
她以前總嫌我走路慢,今天卻一直配合我的速度。
進門後,她把魚放進廚房,出來第一句話就是:
“錢在哪?”
我愣了一下。
“卡里。”
“轉出來,存定期,或者買理財,反正別放在那張卡上。”
“媽......”
“別媽。”她看著我,“林星,你今年三十一,不是二十一。周景川要是真心疼你,不會讓你一隻手吊著繃帶,還去救他弟的爛賬。”
我沒吭聲。
我爸從陽臺進來,手裡還拿著噴壺。
他聽了半天。
“你媽說得對。”
這是我爸今天說的第一句話。
他平時話少,跟周景川也一直客客氣氣。
現在臉黑得像鍋底。
“阿哲那小子我見過,眼神飄,不踏實。他欠的錢,不能讓你填。”
我把手機拿出來。
三十八萬在卡里,安安靜靜躺著。
像一塊剛從泥裡撈出來的石頭。
沉。
也髒。
我媽坐到我旁邊。
“星星,你老實跟媽說,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我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好嗎?
周景川不算壞。
他不打人,不賭,不在外面亂來。
他會在我加班時發一句注意身體。
會在紀念日給我買花。
但每次周家有事,他永遠先說一句:
“星星,你先幫一下。”
前年陳玉梅裝修老房子,差八萬。
我出了。
去年小叔子周哲說要考研報班,四萬六。
我出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報的不是考研班,是短影片創業課。
再後來,他開直播賣茶葉,虧了十幾萬。
周景川說:“年輕人試錯很正常。”
試錯的是周哲。
買單的是我。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髮。
“別替別人過日子了。”
手機震了一下。
周景川。
我沒接。
他又發訊息。
我在你爸媽小區門口,你下來。
我看著那行字。
我媽也看見了。
她冷笑一聲。
“讓他上來。”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爸去開的門。
周景川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箱牛奶。
他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跑孃家來了?”
我還沒說話,我媽先開口。
“她手傷了,不回孃家,回去給你們家數錢嗎?”
周景川臉色變了。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叫我媽。”我媽說,“我沒你這麼會算賬的兒子。”
空氣僵住。
周景川看向我。
“林星,我們出去談。”
“就在這談。”
他壓著火。
“阿哲那邊今晚十二點之前要錢。三十萬先轉過去,剩下八萬你自己留著複查。行不行?”
我看著他。
“不行。”
他額角跳了一下。
“你非要這樣?”
“周景川。”我說,“周哲欠的是賭債吧?”
他臉色一下白了。
我媽手裡的杯子頓住。
我爸抬起頭。
我繼續看著他。
“剛才我給以前做催收的同學打了電話。她幫我查了一下,周哲不是做生意被坑。他在地下牌局欠了二十七萬,利滾利到三十萬。”
周景川的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話。
我問他。
“你早知道,對嗎?”
他低下頭。
“我怕你不肯幫。”
這句話,比我右手的傷口還疼。
我點點頭。
“那你猜對了。”
周景川突然抬頭。
“林星,他是我親弟弟!”
“我是你老婆。”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魚缸的水聲。
周景川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說:
“你要是不救他,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