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拆故人遲_第2章 你只看得到女子的委屈

花拆故人遲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小冰不冰

「你只看得到女子的委屈,卻看不到男子的擔當。」

那日我們不歡而散。

侯夫人看出我們鬧了彆扭,把沈琮叫去訓斥了一頓。

他大約是真心覺得自己話說重了。

回來時神色誠懇,朝我作了個揖。

「那日是我不對,說話重了些。」

「玉鳧,你別往心裡去。」

我那時候想,他肯道歉,心裡大約還是有我的。

如今想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03

褪盡白日喧鬧,徐容蕤約我夜泛金明池。

紗外透進來細細的絲竹聲,夜色裹著荷香。

徐容蕤一見我來,眼睛便亮了,伸手將我拉進艙內。

「二姐姐,你今日都聽見了吧?」

「我一到京城便瞧出來了,表哥對你心不誠。」

「可這種事,我一個遠房表妹,總不能空口白牙地同你說,顯得我搬弄是非。」

「今日在假山後頭,我是故意問他的,我算準了宴散時你會經過那條迴廊。」

「長痛不如短痛,二姐姐,你別怪我狠心。」

我不怪她。

若沒有她問,我也聽不著沈琮的真心。

徐容蕤與我都失了父親。

她的孝期剛滿,此次上京除了選夫以外,也為了散心。

如此種種,她是為我設身處地,真心為我打算。

侯夫人待我雖好,可我到底不是侯府的血脈。

這些年留在侯府,全靠著侯夫人心善和那一紙婚約。

如今親耳聽見沈琮並無娶我之心。

我也該死心了。

徐容蕤將我往座位上推了推,順勢靠在我肩上。

「二姐姐,你這麼聰明,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你才學無雙,又生得好,可惜託生成了女子,不然在這京城裡,不知多少姑娘要往你身上擲果子呢。」

雨打荷葉,聲如碎玉。

我與她飲酒同賞。

半醉間,徐容蕤忽地坐直身子,從身後拖出一隻木匣。

開啟來,竟是許多張男子的畫像。

「這段時日翰林院忙得腳不沾地,表哥一時半會脫不了身,正好趁這空檔,你我也給自己打算打算。」

「這些都是我著人打聽了品行篩選過的公子。」

「雖說婚姻大事,應遵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要嫁出去的人,畢竟是自己不是?」

「我可不想草率。」

她說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託著腮看我。

「不過,我若有姐姐這樣貌,早就想法子進宮當貴妃了,還用得著坐在這裡挑挑揀揀?」

我被她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嘴角,不由往她嘴裡塞了塊花糕。

一張張畫看過去。

畫上的人或端正,或英武,或斯文,眉眼各異。

我的手停在一幅畫像前,沒有再翻。

畫上的人清雋出塵,面如冠玉。

徐容蕤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有些詫異。

「這人相貌好,家世也顯赫,仕途也通暢,怎麼也愁找不到夫人麼?」

「難不成是年歲頗大了些?」

這個人,我見過的。

他叫崔既白,翰林院學士,正三品文官,是沈琮的頂頭上官。

今年二十有四,在官員裡面,算是年輕有為。

可在婚姻大事上,卻顯得年紀稍大了些。

前些日子沈琮入翰林院後公務繁忙,連著半月沒有回府。

侯夫人心疼我們許久未見,吩咐小廚房做了幾樣他從前愛吃的糕點,讓我送去翰林院。

那日我提著食盒,在門口等了大半個時辰。

沈琮出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你怎麼來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同僚。

「翰林院是辦公務的地方,你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像什麼話?」

「缺你這一盒糕點不成?」

身後有同僚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起鬨:

「沈兄,這位天仙似的姑娘是誰家的?」

「你藏得這樣深,今日才叫我們瞧見,可不厚道。」

「沈兄好福氣啊!日日對著這樣的佳人,怪不得前些日子總遲了些才到!」

沈琮的臉色更難看了。

可他不是惱那些說話不好聽的人。

而是惱我。

「都說了叫你少在眾人面前露臉,現在好了,旁人拿你取笑,也是你自找的。」

我垂著手站在階下,進退不得。

忽然有人從門內走出來,身量修長,眉目秀朗。

他只淡淡看了一眼那群人。

「方才學士大人傳話,說前日的典籍有幾處要改,翰林院乃清要之地,沈修撰的家事,不勞諸位操心,既有此閒心,便回去再查三遍底稿。」

那幾個人立刻斂了笑,表情皆轉變為苦惱,今夜,他們怕是又要留在翰林院點燈夜戰了。

沈琮也怔了一下,沒有想到上官會替自己解圍,隨即拱手道:

「多謝崔學士。」

隨即轉向我,臉色驟變,「還站在這做什麼,還不快歸家!還嫌給我惹得麻煩不夠多嗎?」

「且慢,」

那人嗓音溫柔,像清風拂過水麵,「快下雨了,姑娘拿把傘再走吧。」

一把青色紙傘遞到我跟前。

......

畫像上的,原來是他。

外頭雨聲漸漸小了。

徐容蕤有些困了,見我不語,揉了揉我的臉,將我從回憶中拽了回來。

「二姐姐,你倒是看看這裡頭。」

「有沒有中意的嘛?」

04

我捏著那張畫像,心下犯了難。

女子嫁人不比男子娶妻。

男子若歡喜上頭,只管動動嘴皮,就連準備多少聘金都有父母雙親替他周全,娶妻生子之後,似乎便能又迎來少年第二春,自有他們的廣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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