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碎，愛恨全消_第 5 章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第 5 章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惶恐。

我抬頭看他，雨水從他的額角滑下來，落進他鎖緊的眉間。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有某種快要決堤的東西。

我想起上一世，他用這種眼神看我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事是把我的母親逼死。

所以我笑了。

“關你什麼事？”

“林幼宜！”

他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骨頭生疼。

“你這麼多年，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雨聲很大。

大到我幾乎聽不清他的聲音在抖。

“聞祈。”我平靜地開口，“你放手，我數三個數。”

“你不說清楚我不放。”

“一。”

“宜宜......”

“二。”

他的手指在發顫。

“三。”

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穿透雨幕。

他的臉偏向一側，那塊皮膚迅速充血變紅。

可他笑了。

笑得又瘋又苦。

“打吧。”他轉回頭看我，雨水和那點不知道是不是淚的東西混在一起，“你打我多少下都行，別不理我。”

我收回手，繞過他開啟車門。

“聞祈，你記住一句話。”

我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搖下車窗，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這輩子，不會再給你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後視鏡裡，他還站在原地。

雨把他整個人澆透了，像一尊被丟棄的雕塑。

訊息是方檸轉給我的，學校論壇上的帖子。

標題是：「林幼宜仗勢欺人，當眾羞辱貧困生」。

配圖是今天下午夏初瀅淋著雨被我推開的截圖，角度選得很好，只拍到我推她的瞬間和她踉蹌的背影。

評論區清一色的聲討。

“有錢了不起啊？人家就是多看了你未婚夫一眼至於嗎？”

“已經退婚了還這麼霸道，怪不得人家不要她。”

“夏初瀅好可憐，什麼都沒做就被這樣對待。”

方檸氣得手都在抖：“這絕對是有人故意拍的！角度太刁鑽了，只拍到你推人，前面她攔你的部分全剪掉了！”

我放下手機。

意料之中。

上一世夏初瀅用的也是這招，永遠只讓別人看到她被欺負的部分，把前因後果全部隱去。

“不用管。”

“怎麼能不管？你的名聲......”

“方檸。”我看著她，“我是林幼宜，我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怎麼看我？”

她愣了一下，最終沒再說話。

但是第二天，事情變得更惡劣了。

有人在我的儲物櫃上貼了紙條：“仗勢欺人的惡毒女人”。

我的課桌抽屜裡被塞了一封信，開啟來是一張列印的圖片，上面是夏初瀅紅著眼眶的照片，背面寫著“她做錯了什麼？”

走在校園裡，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甚至有不認識的人直接走到我面前：“你就是那個林幼宜吧？你欺負夏初瀅有意思嗎？她一個貧困生招你惹你了？”

我看了那人一眼。

連對罵的興趣都沒有。

但聞祈出現了。

他站在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語氣冰冷到極點：“誰允許你這樣跟她說話的？”

那人被他的氣勢嚇住了，灰溜溜走了。

可他轉過身看我的時候，我只覺得諷刺。

“收起你的好心，沒人需要。”

“宜宜......”

“還有，你那位夏初瀅發的帖子，你不管管嗎？”

他皺眉：“那帖子......不是她發的吧？”

我笑了。

那笑容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刺骨。

“聞祈，你永遠都是這樣。”

上一世也是。

夏初瀅做什麼他都覺得不是她。

她哭，他信。

她笑，他疼。

她說是我逼她的，他連問都不問就衝過來掐我的脖子。

“算了，跟你說沒用。”

我轉身走了。

他沒追，但我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我後背上。

當天晚上，那個帖子被刪了。

論壇管理員發了一條宣告：經核實，該帖子影片經過剪輯，不構成完整事實。

方檸興奮地給我看：“是聞祈出面讓刪的吧！”

不是。

我看了一眼手機裡商明澈發來的訊息：

「搞定了。順便查了一下，帖子是從夏初瀅室友的賬號發的，但IP地址是夏初瀅本人的手機。證據我留著了，你什麼時候需要，說一聲。」

我回了兩個字：「謝了。」

他秒回：「不客氣。你有任何需要，我隨時線上。」

我沒理他這句輕浮的話。

但心裡承認，這一世有商明澈在，確實省了不少事。

上一世我一個人對抗所有，最後連命都沒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那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