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歲里藏春色_第2章 最愛罵的除了我
最愛罵的除了我,就是溫桑。
而溫桑,正是我和她的夫君。
也是溫家一族中,最有出息的人。
因此。
溫家人絕不可能輕輕鬆鬆放我們離開。
砰砰砰——
大門被人敲響。
擠進來幾張幸災樂禍的臉。
「宋氏,葉氏,族長叫你們過去說話!你們今天可真是威風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
和葉妗對視一眼。
該來的,還是來了。
03
甫一進門。
我便皺起了眉頭。
祠堂狹小逼仄,卻擠滿了人,只留下中間一塊空著。
族長坐在正前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周圍的老頭們個個拉長了個臉。
其他人或隔岸觀火,或落井下石。
擺明了要興師問罪。
「還不趕緊滾進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女兒拉到身後。
一邊的葉妗狠狠撞了撞我,搶先一步衝進了祠堂,立刻鬼哭狼嚎起來。
「族長救命!族長救命啊!」
「我兒子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他可是溫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您一定不能坐視不管啊!不然......不然以後去了地下,你們怎麼跟我夫君交代?他肯定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不管!一筆寫不出兩個溫字!你們就得幫我兒子!你們必須幫我兒子!」
葉妗無理取鬧,向來有一套。
這一連串下來。
擺好架勢的族長也被氣得黑了臉。
「你個潑婦!什麼叫我們怎麼跟你夫君交代?我們才是長輩,哪有長輩跟晚輩交代的道理?說不明白話,你就趕緊閉嘴!」
族長氣得吹鬍子瞪眼,剛想扭頭指責我。
葉妗又一蹦三尺高。
「我是個婦道人家,我又沒念過書!我只知道我兒子被扣在京城裡了!」
「族長你不是說過了嗎?咱們溫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兒子被人欺負,不就是咱們溫家被人欺負?你們憑啥不幫?」
「你看著宋千秋是啥意思?哦,她宋千秋的兒子考上狀元你們就關心,我兒子沒考上就不是你們老溫家的種了?天爺啊,怎麼有這麼貪慕虛榮,連子孫都不認的人家啊?」
「夫君——你活著的時候,說一不二,扶持整個溫家!你死了,我們孤兒寡母的淨被人欺負啊——天爺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葉妗又哭又鬧,抓著自己的頭髮,生怕別人聽不見。
尋常這一套下來。
沒人願意沾染這個潑婦。
忍忍也就算了。
可今日,族長聽得青筋直跳,也沒揮手隨我們鬧去。
反而看向了他的夫人。
那老虔婆眼睛一眯,目露兇光。
擼著袖子就要朝葉妗走去。
我暗道一聲不好。
這老虔婆最會打人,回回都是整條手臂使力氣。
十個指甲更是又尖又黑。
恨不得將人的臉抓爛。
我提了口氣,猛地衝了過去,一屁股把那老虔婆撞倒在地,手卻扣住了葉妗的肩膀。
「我呸!你那兒子,連科考都沒參加,也配跟我兒子比?」
「我兒子是狀元!狀元你知道是什麼嗎?天子門生!你那小畜生算個屁!」
葉妗餘光窺見老虔婆又青又白的臉色,驚出一身冷汗,當即還手,作勢和我扭打起來。
「再厲害還不是當了贅婿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罵我兒子,我打死你!」
我們瞬間打成一團。
周圍人習以為常,看笑話一樣,沒人敢攔。
誰不知道我和葉妗針尖對麥芒,打架下死手。
誰被波及,誰倒黴。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們已經超絕不經意踹了那老虔婆好幾腳!
疼得她癱在地上直叫喚!
「放肆!」
族長一拍桌子,「還等什麼?趕緊把她們兩個給我捉住!」
見圍上來的人變多。
我一把推開抓住我手臂的人。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從腰間抽出一把刀豬刀,好聲好氣提醒他。
「三叔,您讓開點。我今天非要劈死她!一會兒可別傷了您!」
「要是傷著了,那可是您自己撞上來的,跟我可沒關係。」
04
葉妗不甘示弱。
同樣從腰間抽出菜刀,對著我比比劃劃。
「你以為老孃怕你啊?有本事你今天就砍死我!誒誒,二爺,您讓開點兒,我的刀可不長眼睛。」
「科舉都結束了,你以為老孃還會忍著你嗎?我去你......嬸兒,我都說了讓讓,您咋還替我擋刀呢?行吧,您要擋就擋,傷了我可沒錢給您請大夫啊。宋千秋,來啊!再來,來砍死我來!」
我冷哼一聲。
抄著刀朝她追過去。
她逃,我追。
繞著溫語轉悠,無人敢靠近。
整個祠堂弄得雞飛狗跳。
我和葉妗已為人婦,潑辣些,不講理些,都不要緊。
可我女兒不同。
她還年幼,尚未及笄。
即便不為她的婚事打算,我也不想讓她和我一樣承受那些閒言碎語。
「潑婦!兩個潑婦!你們!你們都給我滾出溫家!」
族長拄著柺杖,氣勢如虹。
我和葉妗齊齊停住腳步。
「憑啥!」
族長喘著氣,坐在椅子上冷眼看來。
指向我。
「就憑你兒子丟人現眼,上趕著做贅婿,對不起列祖列宗。」
又指向葉妗。
「就憑你兒子,酒囊飯袋一個,整個溫家都要被他拖累了!」
「子不教,父之過。溫桑早亡,自然就是你二人的錯!」
族長說著,咂了咂嘴,目光停在我身後的女兒身上,「看在溫桑在世時,尚且知曉報恩,我便給他的女兒留一條活路,繼續留在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