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歌_第6章 她當然還有人

長陽歌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墨墨無聞

她當然還有人,遠處城防軍動了。

這是陳家的最後底牌。

幾百人黑壓壓地衝過來,將他們護在中間。陳靈瑤聲音尖細:「刀了她!取下她人頭的賞金千兩,不,萬兩!」

上一刻的喜慶熱鬧,下一刻全是刀光劍影。

龍舟槳手全是我偽裝進來的私兵,加上我暗地拉攏的長林軍舊部。

成敗就此一舉。

城防軍都是被陳家人塞進來的紈絝子弟,不消幾刻就節節敗退,帝后臉上都是惶恐之色。

就在這時候,遠處黃沙滾滾。

14

整肅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旌旗獵獵翻卷。

李煊猛地抬頭,眼睛刷地亮了。

「是裴將軍!裴將軍怎麼回來了?」

裴訴啊。

我心道一聲不好,誰走漏風聲通知他回來的?

裴訴守僵十年,手下玄甲軍征戰無數,從無敗績。

李煊喜出望外,差點從高臺上滾下去,連滾帶爬地往那邊跑。

「愛卿!李長陽謀逆,快救朕!」

裴訴翻身??馬。

風塵僕僕,一身玄甲滿是風霜,眼角多了點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我有些緊張,握著刀柄的手在冒汗。

他穿過亂成一團的御林軍和城防軍,徑直朝我走來。

然後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臣,救駕來遲。」

李煊傻眼了。

他張著嘴,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收,就被這四個字撞得粉碎,狂怒嘶吼:

「裴訴!你瘋了!當年屠你滿門的是她!你不幫朕報仇就算了......你還認賊作君?!」

裴訴冷眼一瞥,失望至極。

「裴家滿門,成全你這樣的一個昏君,那才是死不瞑目。」

我鬆了一口氣,手指慢慢鬆開。

大勢已去,陳靈瑤癱坐在地。

李煊臉色灰敗,爬過來抱我大腿哭:

「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寵信妖后!你打我,我認錯,你怎麼罰我都行!」

「公主?」幕僚怕我心軟。

我輪圓了胳膊,一巴掌扇了下去:

「何方妖孽敢奪舍我弟弟!」

「我弟弟出自冷宮,鄉野長大,知道民間疾苦!而你,苛捐雜稅,勞民傷財,任用奸佞,你不是我弟弟!」

「來人!把這妖孽關起來!」

15

宮變落幕,贏的人是我。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把帝位讓給誰了。

女帝,古往今來,從未有先例,怎麼名正言順是個問題,我要當朝大儒給我執筆寫禪位詔書。

老東西搬出三綱五常,「女子為帝,牝雞司晨,有違天道,臣寧死——」

我一劍把他刀了,血濺丹陛。

「那就去死吧。」

「辱罵天子,按律當斬。」

我擦著劍,環顧滿殿:「還有誰有意見?」

又有兩個不怕死的站出來,我又刀了一雙,直到刀服了。

迂腐的老東西不死,後面的人怎麼上來?長江後浪推前浪,有的是願意為我所用的人。

被刀的太傅底子就很識時務,引頸長嚎說願為我執筆寫詔書。

我高興,封了他當翰林學士。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山呼萬歲。

三日後我登基,改國號為旻,封阿喬為皇太女。

登基後的第一次大朝會,我必然是要輪功行賞的。

「吏部陶大人。」我和顏悅色。

陶大人上前,受寵若驚。

「你彈劾我封地偷稅。你在吏部,怎麼知道我封地豐年收成多少、人口多少,稅收多少?」

「給陳家那些酒囊飯袋拍馬屁,狐假虎威,落井下石。斬了!」

陶大人大喊冤枉。

死得更快。

「御史臺的張大人。」

「身為御史臺官員,不監督百官,卻甘為陳家鷹犬。斬了!」

「司天監的沈大人,是你提議建摘星臺的?勾結后妃,擾亂超綱。斬了!」

金鑾殿上,黑壓壓跪倒一片。

曾經攀附陳家的人被我清理乾淨,今日的午門,註定血流成河。

但又如何?

重典治亂世,向來如此。

群臣只會山呼,說女皇英明。

16

我沒刀陳靈瑤,只是把她綁在摘星臺廢墟前的高臺上。

為了她,天子搜刮民脂民膏,她享受得理所當然,卻還要罵子民是刁民賤人。

三天後,「刁民」將她折磨至死。

妖后祭,民怨總算平息。

至於李煊。

他當然不是被妖孽奪舍了,我要篡位,得師出有名不是?

他被幽禁在上陽宮南邊的別苑。登基後的第三個月,我去看了一次。

他坐在廊下,形銷骨立,茫茫然問我。

為什麼?

聲音很輕,不像質問,像小時候在冷宮裡餓了三天後說的那句「阿姐,我餓」。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以前最疼我的。」

我沉默了一會。

這個答案跟裴訴倒戈向我是一樣的。

我踏過屍山血海,打下這個皇朝,葬了多少條人命,不是為了看它再被拖入一個深淵。不是為了享樂和醉生夢死。

裴訴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才會幫我。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過了幾天,別苑的人來報,說李煊突然傻了,狀如三歲痴兒。

天天在院子裡追著宮女喊阿姐,拉著太監挖狗洞打麻雀,一群人玩得不亦樂乎。

我帶阿喬去看了一眼。

幕僚問我:「要不要找太醫看看?」

我笑了笑,「找什麼?傻傻的,挺開心不是嗎?」

幕僚翻白眼。

「陛下,臣說的是,怕他在演戲。」

那我更想笑了。

「他要有這點心機和聰明,我也不怕他把皇位搶回去,各憑本事!」

出了別苑,天正藍。

阿喬牽著我的手,一蹦一跳地走。

走到宮道上,宮人告訴我,裴訴已經啟程回北疆了。

過了一會,阿喬她忽然仰起臉問我:「母后,父親還會回來嗎?」

裴訴啊。

人人都以為阿喬的父親是我的樂師面首,其實不是,是裴訴。

當年我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利用完他後誅了他全族,他沒死,但遠赴塞外十年,再也不肯原諒我。

可我從不後悔。

我跟裴訴之間隔了太多東西。可以是君臣,可以是宿敵,可以是世仇,但再也不能是兒女情長那種關係。

現在,他是我的刀。

「你父親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給我們守住國門。」

(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