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歌_第2章 我們從小就在冷宮長大

我們從小就在冷宮長大，受盡欺凌。

我五歲學會搶飯吃，七歲跟太監爭勇鬥狠，就是為了讓阿孃和弟弟過得好一些。

十歲那年，一個老太監想欺負我娘，被我一磚頭拍碎後腦勺。血從指縫往下淌，我一點都不帶怕的。

我早就懂，這世道，自己不做自己的刀，只能為人魚肉。

淮王看中我的狠辣，暗中接濟我們姐弟。後來，我從冷宮刀了出去，跟這淮王起兵造反，刀了一路，才刀回皇城。

一手將李煊推上帝位。

功高震主的道理我可懂了。所以，等李煊坐穩帝位後，我收拾了包袱回封地耕田。

就是為了讓他心安。

我以為，我們姐弟的感情無人能撼動。

不成想，別的女人三言兩語，就把我從小養大的小奶狗變成了白眼狼。

嘖。

李煊到底還是命太好，沒吃過苦頭。

連生的太子都傻乎乎的。

回公主府後，幕僚立刻呈上一份名單。

陳家的勢力，短短幾年，已經滲透全朝，從吏部到戶部，從御史臺到禁軍，密密麻麻像一張蛛網。

陳靈瑤是李煊在微服出巡時遇到的。

李煊中了叛黨埋伏，受傷躲在一農戶家裡，陳靈瑤悉心照料。

陳靈瑤有一個瘸腿的爹，重病的娘，敗家的哥哥，一家子重擔都靠陳靈瑤做歌姬掙錢。

李煊對她感同身受，一見鍾情。

接入宮中短短一個月，從才女一路封到貴妃。

誕下一子後，更是封為皇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李煊愛屋及烏，從她爹到門口的一條狗，都封了個官。

幕僚擔心:

「殿下，您一回來就給皇后下馬威，她如今寵冠六宮，陳家權傾朝野，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

我笑了一聲。

好久沒見過誰權傾朝野了，還有點懷念呢。

幕僚擔心也沒有道理。

陳靈瑤很快就有了動作。

兩天後，宮裡傳來聖旨，說皇后做東，舉辦宮宴，給我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後，她當眾說起我的婚事。

05

「說起來，公主孀居這麼多年，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阿喬長到七歲了，連爹是誰都不知道，也是怪可憐的。」

她放下放下酒盞，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笑吟吟地看向我。」

滿殿忽然變得鴉雀無聲，誰都不敢搭嘴。

我未婚先孕這件事，在京城從來不是秘密。人人都猜阿喬的爹是當年我身邊的樂師，一個面首。

有不知死活的宗親拿這個來取笑阿喬，被我刀之而後快。

所以，沒人敢在我面前提阿喬的生父。

陳靈瑤不會不知。

但，她還是選擇刺激我。

「皇上總想著給長姐賜一門婚，眼下有個合適的人選，戰功赫赫，文武雙全，品貌俱佳，跟公主十分相配。」

我放下酒杯:「誰呀?」

見我並不生氣，李煊眼睛亮了亮，高興道:「是皇后的兄長，靖安侯，陳敬中!」

我筷子頓了一下。

陳敬中就是陳靈瑤那個敗家的哥哥。

從前只是個街頭混混，好色之徒，封了侯爵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

什麼將軍，什麼戰功赫赫，都是別人的恭維。

李煊還真是疼我這個阿姐，什麼狗東西都往我面前塞。

見我猶豫，陳靈瑤繼續搬弄:

「長公主不會是眼高於頂，看不上我哥哥吧?」

「說起來，還是我哥哥吃虧呢，公主畢竟有過男人。可我哥哥從沒有成過親，潔身自好，品行高潔。」

她嘴角壓著笑，挑釁地看著我。

陳敬中坐在我對面，目光黏黏糊糊地看了過來，朝我拱拱手，還大度說:

「臣仰慕殿下已久，絕不嫌棄殿下的過往。」

把我噁心到了。

陳靈瑤將我反應看在眼裡，歪了歪頭，語氣無辜極了。

「還是說，長公主殿下，仗著自己是皇上的親姐，就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了?」

李煊看著我，皺起眉，試探問:

「阿姐......你的意思呢?」

我笑了一笑:「謝主隆恩。」

李煊鬆了一口氣。

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又熱鬧了起來，恭賀聲一波接一波。

陳靈瑤端著酒盞，覺得我在皇帝的威壓下妥協，她便是扳回一局，滿眼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笑得眉眼彎彎:「以後，本宮就要喊公主一聲嫂嫂了。」

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

我前腳到，後腳賜婚的聖旨就來了，我都沒看，丟在一邊。

幕僚問我:「公主真嫁?」

我:「我剋夫，嫁不了。」

我還沒想好陳敬中怎麼死，第二天，就有人送命上門。

侍女低頭通傳，孓國夫人求見。

06

王氏是陳靈瑤的母親，六十出頭，三角眼薄嘴唇，骨相刻薄。

十幾個丫鬟婆子簇擁著進門，排場比我還大。

她看我一眼，不甚滿意:

「你便是長公主李長陽了?聽說你在封地時喜歡種菜養雞?怪不得，一股子鄉野土味，我兒娶你，真是委屈了。」

我坐在座上喝茶，欣賞我從封地帶的名花，不為所動。

王氏打量完我，嘴角一撇，聲音又尖又利:

「聽說皇上賜了婚，我來看看兒媳。真是個沒教養的，見了未來婆母都不知道行禮。」

我被她逗笑了。

「夫人，按規矩，應該是你跟本公主行禮才對吧?」

她瞪大三角眼，跟我講起規矩來。

「什麼公主不公主?」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嫁過來陳嫁後，是陳家人!我是你婆母，哪怕你是公主，我也是你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