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歌_第5章 我繼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我繼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靖安侯在獄中聽到風聲,自覺無顏面對聖恩,自戕身亡。你倒賴上我了?誰給你的膽子,皇后嗎?」
太監的臉刷地白了,連連磕頭說沒有。
我怒髮衝冠:
「你這奴才,姍姍來遲,磨磨蹭蹭,但凡你腳程快一些,也不至於耽誤了正事!」
「皇上不信大可去牢裡問問,這些天我可曾迫害過靖安侯?我若要刀他早就刀了,何必當著一個太監的面刀人,給自己落下口實?分明就是他顛倒黑白!」
我向來敢賭,知道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
謊言說得越離譜,做事做得越絕,越是不會有人懷疑。所以,我敢在太監面前刀人。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那太監。
他也清楚,「汙衊公主」必死無疑,但若只是「耽誤時辰」還有活路。
太監膝蓋一軟,磕頭求饒:
「是老奴腿腳慢,耽誤了聖旨,老奴兩眼昏花,到的時候侯爺已經自戕了!」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皇上饒命......」
李煊本來就想陳敬中死,如此陰差陽錯,他也就將錯就錯了。
最後,太監被打三十大板趕出宮。
陳靈瑤氣瘋了,回宮後發瘋似的摔東西,花瓶、茶盞、硯臺,碎了一地,還揚言要我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還沒來得報復我,自己就已經自顧不暇。
12
京城連續三日大雨,第四天,一個打雷轟下,汴河邊摘星臺轟然倒塌。
耗費幾萬萬兩一夜間化為烏有,泥沙瓦礫如暴雨傾瀉,砸死了上千工匠。
陳靈瑤氣得病了。
李煊愛妻心切,罷朝七天,親自守在她床邊,為讓她安心養病,之前下獄的陳家人全部釋放加封,又答應她再建一座會仙台。
可沒等她得意多久,京城的街頭巷尾開始傳一首童謠。
「摘星臺,平地起,妖后一笑江山泣。君王棄朝,大梁不保。」
謠言最能鼓動民心,都說陳靈瑤是妖后,禍國殃民,觸怒了上天,這才降下天雷,轟塌摘星臺。
本來李煊苛捐雜稅就引得民怨沸騰,妖后謠言一傳,子民恐慌。
有朝臣奏請皇上廢后。
李煊在金殿上暴跳如雷:
「胡說!一派胡言!皇后仁慈賢惠,怎麼可能是妖后?再要朕廢后的......朕、朕刀了誰!」
陳靈瑤聽聞,氣得在後宮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廢后呼聲越來越大時,李煊又想到了我。
垂頭喪氣來公主府,像小時候一樣,出了事就只會找我哭訴,收拾攔攤子。
「阿姐......他們都覺得我是昏君......」
「他們以為這個皇帝好當嗎!我殫精竭慮,夙夜難安,我不過是想寵愛自己喜歡的女子,這都不可以......當這個皇帝有什麼意思......」
我怕怕他的肩,想說,他確實是個昏君啊。
我只好給他出主意了。
「百姓聽信謠言,那皇上就做些行動破除謠言不就行了嗎?」
「眼下三月三快到了,要祭祀水神,皇上可以以皇后的名義,舉辦龍舟水戲,讓各地來朝,普天同慶。屆時再用皇后名義開倉放糧,讓大家都知道皇后仁善,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李煊眼睛一下就亮了,當天就頒下聖旨。
13
一個月後,龍舟千帆齊聚汴河,各州府紛紛派人來朝,兩岸人頭攢動。
邊築起的高臺上,李煊和陳靈瑤並肩而坐,底下則是派米施粥的棚子。
皇后的名義放糧,陳靈瑤卻是金貴,不肯跟賤民接觸,派了後宮的妃子去。
烏泱泱的流民,個個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臭氣熏天,妃子們苦不堪言。
她獨坐高臺,風塵不染。
面子裡子都被她賺足了。
「謝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皇后娘娘人美心善!真是活菩薩啊!」
陳靈瑤以袖掩唇,眼角眉梢全是得意,看龍舟的時候,還不忘挑釁看我一眼。
千帆爭渡,水花飛濺,最後競出三甲。
李煊龍顏大悅,問他們要什麼賞賜。
三支隊伍的槳手們說出來的話卻很讓人意外,齊聲:「妖后當道,大梁即亡!請清君側,刀妖后!」
「清君側,刀妖后!」
聲音從他們之間蔓延開,岸邊的其他人龍舟槳手聲跟著湧起來,清君側,刀妖后。
李煊臉上的笑僵住了。
陳靈瑤猛地站起,金釵亂顫,猙獰尖叫:
「反了你們!本宮可是皇后!」
「若不是本宮,你們這輩子都沒機會面聖!你們這群刁民!我要叫皇上把你們全刀了!」
李煊目眥欲裂:「來人!來人!」
沒有人動,御林軍充耳不聞。
「瘋了!你們全瘋了!敢不聽朕的話!」
他抄起長劍,手不停在抖,環顧四周,然後找到了我。
像溺水的人找到浮木,哭腔道:「阿姐!阿姐救我!」
我放下酒杯,緩緩站起。
「皇上,除了貪圖享樂,遇到事你不會自己做一次主意,像個男人一點嗎?」
他愣住了。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我很失望。
他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上一次宮變,我和他是發起人,逼昏君下臺,扶他登基。這一次,他是被逼的那個。
成王敗寇,他再熟悉不過了。
「阿姐......是你,你要造反?」
說什麼造反那麼難聽?
我笑了笑:「你不是說很累,當這個皇帝沒有意思嗎?阿姐幫你分憂。
」
陳靈瑤尖聲罵起來:
「李長陽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你當我們陳家沒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