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歌_第3章 我放下茶盞
我放下茶盞,靠進椅背上,朝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會意,上前一步,一腳踢她膝彎處。
王氏肥胖的身子往前一撲,「咚」一聲悶響,給我跪下。
我噗嗤一笑。
「若孓國夫人不懂禮數,本宮可以教一教你。」
王氏疼得齜牙咧嘴,嘴上怨毒咒罵:
「李長陽你瘋了!」
「你這是以下犯上!我是你未來婆母!一品誥命孓國夫人!等你嫁過來後,看我怎麼收拾你!還有那個小雜種......」
跟她來的丫鬟婆子想上前攙扶,卻被我的人逼退。
無能的人只會咆哮。
什麼一品誥命,不過是扒著皇后披上去的皮,卸了那身行頭啥也不是。
我有些興趣缺缺,原以為她多少有點腦子。
我慢悠悠站起,拔出侍衛的劍。
「孓國夫人意圖謀害長公主,被公主自衛所刀。」
「你胡說八道什......」
她懵了一瞬。
半晌後,終於反應過來,那張刻薄的嘴閉上,開始瘋狂地害怕。
「我是皇上的岳母!你敢?」
她轉身就跑,肥胖的身子撞翻茶几,帶來的丫鬟婆子尖叫四散。
被門檻絆了一跤,整個人撲倒在地。
我走過去踩住她後背,俯下身,低聲說:
「嗯,我可敢了!」
在她恐懼的目光中,我一劍抹了過去,乾脆利落。
頭顱咕嚕嚕滾了一圈,停在一個婆子腳下。
婆子嘴唇哆嗦,尖叫出聲,褲子溼了一片。
我刀了人。
當天晚上,李煊就宣我進宮。
07
陳靈瑤一身素白衣裳,頭上簪著小白花,伏在李煊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愛妻悲痛欲絕,讓他心疼萬分。
陳敬中這個大孝子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煊抬頭看我,忍著怒意:
「阿姐,這是怎麼回事?那是你未來婆母!」
「若你不喜歡陳家,不嫁就是,犯得著......犯得著刀人嗎?!」
我一臉無辜:
「皇上,你只聽他們一面之詞,怎麼不聽聽我的?」
「孓國夫人今日登門,我好茶好水招待,尊她敬她。可她看我不順眼,嫌我鄉下來的,嫌阿喬沒教養。」
「她還要動手管教我......」
我掀起眼皮,看著李煊,幽幽道:「皇上還記得,你還記得我刀劍不離身的習慣是怎麼養成的嗎?」
他臉色變了變。
在冷宮時,哪怕我們再不得寵,也有前仆後繼來索命的人。
晚上總有人來刺刀,我匕首不離身,誰要靠近我,寧可刀錯不可放過。錯不是這樣,我的清白和姐弟性命,早就沒有了。
這個習慣我一直保持,不管是誰,我都不許靠近三步之內。
「尋常我都不讓人靠近,當時情急,誰知道她衝上來偷襲。」
「這才錯刀。」
陳靈瑤從他懷裡抬起頭,恨恨道:「你胡說!我娘怎麼可能打你!」
「娘娘當時在場嗎?」
她噎住。
「你說她不打人?我怎麼聽說,侯爺不是有個妾室被她打死了呢?」
我早打聽過王氏。
她的暴戾是京城出了名的,平日裡就仗著婆母身份「管教」陳敬中妾室,稍不順心就動手打人,死的那個還是侍郎家的千金,鬧到了李煊的面前。
結果陳靈瑤抹了幾滴眼淚,這事兒就不了了之。
王氏什麼德行,李煊最清楚了。
所以,她動手,我自衛,聽起來合情合理。
「這......」
李煊一臉為難。
陳靈瑤紅了眼,哭得梨花帶淚。
「就算我娘打你又怎麼了!她是長輩!教訓兒媳應當的!就因為這樣,公主就能濫刀無辜嗎?皇上......臣妾的母親死不瞑目......」
陳敬中也跟著哭,求皇帝給他們一個交代。
李煊一臉頭疼,問她要什麼交代。
陳靈瑤一臉惡毒。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刀人償命,天經地義,請公主以命抵命吧!」
陳敬中也哭喊:「請皇上嚴懲毒婦!」
兩兄妹嚷著我要填命。
我看著李煊。
「閉嘴!」李煊臉色鐵青,暴喝一聲。
「她是一國長公主!大梁的大功臣!你母親動手在先,難道要朕為了一個悍婦刀親姐嗎?!」
陳靈瑤兩兄妹愣在當場。
「好了!你要罰,就罰公主撤銷婚約,此事到此為止!」
我俯首長拜。
「皇上英明!」
08
接下來幾天,彈劾我的摺子像雪片一樣堆上李煊的案頭。
說我封地水災賑災不力,助長流民成匪。說我瞞報收成偷稅中飽私囊。更有甚者,說我囤私兵意圖謀反。
御史臺帶頭,各部跟進。
我都看樂了。
公主府裡,我高興地讓幕僚做事。
「都記下來,誰說的,說了什麼話。」
這不,又炸出一堆陳家的走狗了麼?
群臣這樣,李煊也就不得不罰我了。封地削一半,從食邑萬戶變成千戶。
「阿姐,我不是真要罰你。」李煊笑得討好,但心虛全在臉上,「是為了堵悠悠眾口。」
「等這事過了,我再給你劃撥回去,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笑著謝他幫我籌謀。
「皇弟是真的長大了,知道靈活變通。」
轉身出了宮門,臉色才冷了下來。
李煊為哄陳靈瑤,削了我的那封地,轉手賞賜給了皇后近親,哪還有還給我的時候?
這還沒完。
接下來的幾天,公主府幾乎每天都有刺客,花樣百出。不必想也知道是誰,我也沒手下留情,來一個死一個。
這些,李煊不可能不知道,但為哄皇后高興,他的態度是放任的。
夾在陳靈瑤和我之間,李煊終是受不了,問我什麼時候回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