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過一百次後,我不再回來了_第6章 6不準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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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清除。”
裴照雪一劍劈向那行血字。
劍光穿過虛影,在牆上留下一道深痕。
血字晃了晃,又重新聚攏。
【宿主已登出,指令不可更改。】
裴照雪盯著“登出”二字。
“讓她回來。”
【無可返回之人。】
“那便回到昨日。”
【回溯許可權已耗盡。】
他把熔燬的銀鐲抵在心口:“用我的命換。”
血字沉寂片刻。
【非宿主之命,無兌換價值。】
裴照雪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
聞既白忽然上前:“我們為何還記得她?”
【婚契與同心繩曾與宿主魂魄相連。】
【殘契可維持七日。】
“七日後呢?”
【世間再無蘇皎皎。】
聞既白猛地抓住那片虛影。
“如何留下記憶?”
【等價交換。】
話音落下,一面水鏡自命燈閣中央升起。
鏡中浮現出一顆桂花糖。
【保留一段記憶,需交出同等珍貴之物。】
聞既白毫不遲疑地將手按上去。
“我要記得她的聲音。”
【請選擇代價。】
“隨你取。”
水鏡中伸出一道白光,沒入他的雙耳。
聞既白身形一晃。
周圍的鐘聲、風聲、裴照雪的呼吸聲,頃刻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他失去了聽覺。
可下一瞬,他聽見記憶裡的少女趴在牆頭,脆生生地喚:
“聞既白,接住我。”
少年張開雙臂,把從牆頭跳下來的她抱了滿懷。
聞既白笑了,眼淚卻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我記起來了。”
他聽不見自己說話,聲音輕得發啞。
“她從前叫我的名字,很好聽。”
裴照雪看了他許久,也將手按在水鏡上。
“我要記得她的臉。”
【請選擇代價。】
裴照雪抽出佩劍,割開丹田。
千年冰靈根被他一寸寸逼出體外。
寒氣凍結了滿閣燈油,他的鬢髮頃刻結滿白霜。
掌燈長老撲上來:“裴師兄,你是下一任宗主!沒了冰靈根,你百年修為便毀了!”
裴照雪連眉也沒動。
“拿去。”
冰靈根沒入水鏡。
他終於重新看清我的臉。
不是問罪臺上血肉模糊的樣子。
而是訂婚那日,我坐在海棠樹下,將銀鐲舉到日光裡,笑著問他:
“裴照雪,你以後若欺負我,我便把鐲子還給你。”
那時他握住我的手。
“不會有那一日。”
畫面一散,裴照雪猛地跪了下去。
冰霜從他的唇角蔓延,凍裂了經脈。
他卻只攥著那團熔燬的銀塊,一遍遍描摹上面的“皎”字。
虞知鳶被弟子扶進命燈閣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師兄,你們為何要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自毀修為?”
裴照雪抬起頭。
她心口的護心鱗正泛著青光,丹田裡則流轉著我的天靈根。
那都是我的東西。
可現在,連虞知鳶自己也不記得從何而來。
裴照雪撐著劍站起身。
“靈珠為何會認你為主?”
虞知鳶眼神一閃。
“我不知道。”
“心頭血不會無故落進靈珠。”
聞既白看不見二人的唇形,只按住虞知鳶的肩,將她拖到水鏡前。
鏡面碰到她的血,驟然掀起波紋。
禁地裡的舊景一點點浮現出來。
虞知鳶站在靈珠前,將心頭血抹上珠身。
同行弟子慌忙阻攔:“不能碰!靈珠一旦認主,天道會降下問罪雷!”
她卻笑了。
“怕什麼?”
“蘇皎皎死了,昨日便會重來。”
“她都替我死過九十九次了,難道還差這一回?”
水鏡外,一片死寂。
虞知鳶踉蹌後退。
“不是的,我不記得,我真的不記得......”
裴照雪看著她。
“你說得沒錯。”
“真正把她送上問罪臺的人,不是你。”
虞知鳶眼中剛升起一點希冀。
他卻將執法令扔在她腳邊。
“是我。”
“可你的罪,也該由你自己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