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過一百次後,我不再回來了_第4章 4大殿紅燭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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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紅燭未熄,裴照雪便將婚書投入問罪火。
天道要抹去罪人的存在,凡能證明我活過的東西,都留不得。
接著聞既白將我與他幼時的信箋連同木匣,一併投入火中。
虞知鳶縮在披風裡,哭得幾乎站不住。
“師兄,別燒了。”
“這些都是師姐最珍惜的東西。即便她明日能回來,也會傷心的。”
裴照雪將銀鐲放進火盆。
他淡聲道:“東西沒了,可以重做。”
我看著那枚慢慢熔化的鐲子:“若我也沒了呢?”
裴照雪抬眼。
“你不會的,你都回來那麼多次了。”
接著他走到我身前,取出一把刻刀。
“律冊上還有你的名字,剔去便可入鍾。”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婚禮流程。
聞既白替我解開鎖鏈,扶我坐直。
“只剩最後一步了。”
“皎皎,做完這一回,往後我們再不讓你替知鳶受罰。”
第九十九次時,他也這樣許諾過。
可所謂最後一次,從來沒有最後。
現在律冊連著魂魄,每剔一筆,我便少一處痕跡。
第一刀落下。
我腕間的紅繩化作飛灰。
聞既白低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握緊我的手。
“明日再替你編一條。”
第二刀落下。
婚書燒盡,裴照雪腰間與我成對的玉佩也裂成兩半。
他隨手摘下,放在案邊。
“舊的不吉利,成婚時換新的。”
第三刀落下。
我的魂燈失去了名字。
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執法長老不忍再看:“真要繼續?問罪鍾一落,她留下的痕跡都會被抹去,回溯也未必能恢復。”
裴照雪握住刻刀。
“未必,便不是一定。”
聞既白仍在笑:“她回來過九十九次。”
於是殿門緩緩開啟。
十二根鎖魂釘懸在鐘下,釘尖映出冷光。
聞既白像幼時抱我回家那樣,將我送上問罪臺。
“睡吧。”
“明早我第一個去接你。”
裴照雪親手扣上鎖鏈,又將外袍披在我肩頭。
“回檔之後,今日之事不許再鬧。”
“七日後的婚禮,也不許誤了吉時。”
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裴照雪,我已經沒有護心鱗,也沒有天靈根。”
“回檔會恢復。”
“若不恢復呢?”
他皺了皺眉。
“皎皎,莫說晦氣話。”
“若我忘了你呢?”
“我會讓你重新記起。”
“若我不愛你了呢?”
這一次,他終於笑了。
“你不會。”
鐘聲落下。
第一根鎖魂釘貫穿肩骨時,我沒有痛。
第二根釘入心脈,我忘了母親的臉。
第三根落下,我想不起師父臨終前說過什麼。
第四根穿過丹田,聞既白的模樣在記憶裡變得模糊。
第五根釘碎婚契。
裴照雪立在鍾外,正替受驚的虞知鳶擋住飛濺的血。
系統的字浮在眼前:
【是否兌換最後一次回檔?】
我望了他們最後一眼。
“兌換。”
系統停頓片刻。
【兌換成功。】
【檢測到宿主已無可返回的身體。】
【回檔物件變更:抹除宿主在本世界的一切痕跡。】
第十二根鎖魂釘落下。
我連同整個問罪臺,一起化作塵埃。
裴照雪看了一眼漏刻。
“還有六個時辰。”
聞既白替虞知鳶攏好披風:“明早皎皎醒來,怕是又要鬧一場。”
“讓她鬧。”
裴照雪收起長劍,“婚事照舊。”
六個時辰後,天光大亮。
時光沒有倒退。
裴照雪按原定時辰去了我的院子,要我起來試嫁衣。
院門卻敞著。
幾個外門弟子正往裡搬床榻。
裴照雪停下腳步。
“誰準你們進她的院子?”
幾人面面相覷。
“裴師兄,這裡一直是外門住所。”
聞既白臉上的笑意凝住。
“蘇皎皎在此住了二十年,你們不認得她?”
為首的弟子滿眼茫然。
“蘇皎皎?”
“宗門裡......有過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