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難渡流年_第十五章 又是顧凜

第十五章

又是顧凜。

沈清辭按住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可第二天早上她在階梯教室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一個同班的女孩遞過來一個扁扁的紙盒，米白色的絲絨面，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緞帶。

“門口有人讓我轉交給你的，一個男的，是中國人。”

沈清辭接過來開啟一條縫，裡面墊著軟綢，一條淺灰色的絲巾疊得整整齊齊，邊角繡著一枚極小的山茶花暗紋。她以前和顧凜逛街時在櫥窗外多看了兩眼，隨口說了一句這個牌子的織法很特別。

她把盒蓋合上，遞迴給那女孩。“麻煩幫我退回去，就說我不收。”

女孩有點尷尬，捧著盒子站在原地沒動：“可是送東西的人已經走了……”

“那就放著，會有人來拿的。”

她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

傍晚放了學，她從北門出來。

米蘭秋冬交替時節天黑得早，五點半路燈還沒亮全，窄巷裡灰濛濛一片。

她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前方有個人影從牆邊走了出來。

顧凜堵在那裡。

他今天的西裝換了一件深藏青的，領口沒打領帶。

他眼眶紅得厲害，像是幾天沒閤眼的樣子。

“你為什麼躲著我？”

“退回所有東西，拉黑號碼，我守在校門口等你，你刻意繞路避開。清辭，”他攥住她胳膊的力道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你連一個讓我彌補的機會都不肯給？”

“我早就給過你答覆了。”沈清辭垂眸，落在他箍著自己手臂的手上。

“我不信。”

顧凜猛地逼近一步，裹挾著酒氣與煙味的呼吸撲面而來，刺鼻得她下意識偏頭。他另一隻手扣住她後腦，俯身強行壓了下來。

沈清辭躲閃不及，唇瓣被他狠狠攫住。察覺到他舌尖侵入的剎那，她驟然用力咬合，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漫開在兩人唇齒之間。

顧凜悶哼一聲，卻不肯鬆開，唇角被咬開一道傷口，血珠順著下頜滑落，點點洇在深色襯衫領口。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扣住顧凜肩頭，狠狠將他拽開。

顧凜後背重重撞上牆面，悶響過後，一記拳頭直砸在他顴骨，他頭顱狠狠偏開，順著牆壁半滑下去。

宋瑾年立在他身前，目光冷冽刺骨。

“你做什麼？”

顧凜捂著腫痛的臉頰撐起身，揉了揉破損的腮骨，看清來人後扯出一聲冷笑：“又是你？我和她之間的私事，輪不到你三番五次插手。”

“她是我的學生。”宋瑾年餘光掃過沈清辭，聲線沉冷，“這裡靠近學校，保護學生安全是我的本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跨步站到二人中間。

她側頭望向宋瑾年：“宋教授，麻煩您先回避一下，我和他單獨說幾句。”

宋瑾年靜靜看了她兩秒，緩緩頷首：“保護好自己。”

他後退幾步，站進巷口拐角的陰影裡。

巷中只剩他們兩人。

沈清辭轉過身，直面顧凜。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能放下這麼多年感情嗎？”

她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樁與自己無關的事：“我現在告訴你。”

顧凜靠著牆，眯著那隻被打腫的眼睛看她。

“我重生了，上輩子蘇柔造了那場火，你信了她，把罪名推到我頭上。入獄五十年，我媽的救命錢被你們拿走了，她死在醫院裡。我爸後來也沒了，而你，心安理得和蘇柔在一起，結婚生子。”

顧凜皺緊眉頭，顯然是不信。

“重生？你為了拒絕我，連這種荒謬的理由都編的出來？”

“信不信由你。”

沈清辭沒再看他，轉身離開了。

顧凜還站在原地，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發脹，一些細碎的畫面似從眼前閃過。

那些畫面，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回酒店後他把外套扔在地毯上，沒洗澡就躺了下來。

當晚，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