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難渡流年_第九章 不可能那個路口的探頭我找人拆了

第九章

“不可能……那個路口的探頭我找人拆了，主機板都砸爛了，怎麼可能還有監控？你騙我！你肯定是騙我的！”

蘇柔臉色發白地說道。

顧凜垂眼看著她。

她跪在地上仰著臉，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頭髮散了一綹貼在嘴角。他沒伸手去撥開她，只把胳膊從她掌心裡抽出來。

“你拆了那些，可還有一個。”

“路口西邊，沿街那家五金店門口裝的。離得太遠，你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可清辭比你細心。”

蘇柔的手停在半空，沾了淚的指縫間空落落的。

兩個制服按住她肩膀把她往上提，她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似的，猛地扭過頭，衝顧凜的方向掙了一下，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顧凜，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著牙吐出來，“你以為把我送進去，她就會原諒你了？你以為你做這些能換她回心轉意？別做夢了！”

她被架著往外拖了半步，鞋跟在地上劃了一道刺耳的響。

“你那段時間跟我曖昧不清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她呢？她給你端湯你推開了，我端的你喝得一滴不剩。她找你說話你嫌煩，我多說兩句你就聽著。現在擺出這副多愛她的樣子，你賤不賤？”

顧凜的喉嚨動了一下，下頜繃出一根清晰的筋線。他沒回頭，衝那兩個制服抬了抬下巴：“帶走吧，別讓她在這兒吵。”

門合上了。

蘇柔的聲音隔著門板還隱隱約約傳了一會兒，最後走廊裡只剩腳步聲。

顧凜站在屋子中間沒動。

桌上還剩半杯水，旁邊豎著張合照。是高中畢業時他跟沈清辭的合照。

他摩挲著那張照片，眼眶驟然紅了。

腦中不自覺浮現和沈清辭的過往。

冬天霧大的清晨，她總縮在樓道口等他，懷裡揣著溫熱的煎餅，見他出來，默默遞過來一份。

高中一次他被幾個男生堵在巷子裡，本來完全能自己解決，沈清辭卻突然衝出來。她攥著半塊磚頭擋在他身前，手緊張得發抖，還是硬著頭皮喊：“你們別碰他！”

那群人看她年紀小，只覺得好笑。可當晚，他翻牆頭出去，把幾人堵在網咖門口挨個收拾，冷著臉警告：“以後見她繞著走。”

疫情封控那段日子，他翻牆進隔離區找她。她發著高燒蜷縮在床角，嘴唇乾裂脫皮，看見他的第一句話不是訴苦，而是著急：“你怎麼來了，快出去。”

她眼睛通紅，卻沒有躲開他落在額頭的吻，只是閉著眼，輕輕往他掌心靠了靠。

他不敢再想下去。

喉頭酸澀發堵，他抬手壓住眼皮，手背很快沾了一片溼意。

後來的幾天顧凜瘦得很快。廠裡的人見了他都愣一下，有人問他是不是病了，他擺手說沒事。

辦公室裡的菸灰缸滿得堆不下了他才倒一次，有一回早上開會他坐在主位上講了不到五分鐘，底下人發現他嘴裡說著排產計劃，眼睛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發了足足半分鐘的呆。

第七天上午，助理敲了他辦公室的門。顧凜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

“廠長，有沈小姐的訊息了。”

顧凜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面上。

助理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米蘭設計學院的一個小型沙龍現場。沈清辭站在展廳中央的展臺旁，穿一件墨綠色掛脖禮服，整個人陽光自信。

他把照片攥在手裡，邊角被他的拇指壓出一道摺痕。他抬起頭，聲音沉啞：“幫我訂張去米蘭機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