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難渡流年_第十三章 公告欄前面還圍着人

第十三章

公告欄前面還圍著人。

沈清辭剛轉過樓梯角就聽見宋瑾年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名額按上學期期末成績排的，跟家世沒關係，有異議可以查分數。”

圍著的幾個人散了一半。

剩下那個叫洛倫佐的女生站在最前面，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沈清辭靠在樓梯扶手邊，看著宋瑾年說完那句話就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他在替她說話。推薦名額的人也是他。

“謝謝您。”

她走過去向宋瑾年道謝。

宋瑾年抬起眼看她：“謝什麼？”

“你的成績本來就是班裡最高的。我推薦你是因為你夠格，不用謝。”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夾子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這是這次雙城交流展的參選主題。兩週時間。”

沈清辭接過來，信封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她拆開封口抽出來看了一眼，主題寫得極簡，就一句話：邊界與跨越。

後面的十四天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設計圖紙上。

白天在教室畫草稿，畫廢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晚上回家對著滿桌的圖紙發愣，越看越不順眼。

晚上她把第四版完全推翻的時候，宋瑾年端著一杯咖啡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她桌邊看了十秒鐘，然後把咖啡擱在她手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你第三版的骨架是對的，”

他抽出壓在底下的一張舊稿，用鉛筆在上面勾了兩根線，“問題是這個連線點做得太安全了。你既然主題叫跨越，就別怕結構松一點。松才有張力。”

沈清辭盯著他畫的那兩筆，抓過筆重新鋪了一張紙。

那張終稿是凌晨兩點半畫完的。

沈清辭把筆往桌上一扔，仰靠在椅背上，脖子酸得動不了。宋瑾年從她手邊把稿紙抽過去看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

“行了。”

競賽結果出來之前沈清辭請宋瑾年了頓飯。

學校旁邊的意式餐廳，不大，紅白格子桌布，蠟燭裝在空酒瓶裡。

沈清辭把選單翻了兩頁，宋瑾年坐在對面摘了眼鏡擦鏡片，說：“結果還沒出來就急著請吃飯？”

“出不出來我都該請您。”

她把選單豎起來遞給他，”房子的事還沒謝您呢，還有這段時間您的照顧和幫助。“

“舉手之勞而已。”

他接過選單，目光掃了一行就放下了，隨便點了份海鮮麵。

菜剛上齊宋瑾年的朋友就來了，目光落到沈清辭臉上，眉毛立刻揚起來。

“喲，誰啊這是？”

宋瑾年沒抬頭，用叉子捲了一口面：“學生。”

“學生？”朋友拉了一把旁邊的空椅子坐下來，笑得意味深長，“我可從來沒見你跟哪個學生單獨吃過飯。”

宋瑾年冷瞥他一眼，對方立刻打圓場：“玩笑而已，你們慢慢吃，我那邊還有朋友。”

說完便轉身走開。

三天後，校內流言四起。

沈清辭走過走廊，身後壓低的議論清晰飄進耳中：

“憑什麼推薦她啊……”

“聽說她天天跟宋教授待在一塊，那名額怎麼來的還不清楚？”

沈清辭沒有理會，徑直回了教室。

傍晚，宋瑾年在教學樓側門等她。

斜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靠著牆站著，看見她過來直起身，說：“學校那些話我聽見了。我來處理。”

“沒事，閒言碎語而已。”

沈清辭並不是很在意，但第二天一早，她就被一個女生堵在了階梯教室門口。

是洛倫佐，她跪在沈清辭面前。

“對不起，是我讓人傳的。我家裡本來讓我走這次名額，我以為肯定是我，結果沒選上太丟臉了，我氣不過就……我求你幫我跟宋教授說說，不要開除我，我爸會打死我的。”

沈清辭退了一步。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生，語氣很淡：“你散佈的謠言，自己去澄清。你跪我沒用。”

女生怔怔抬起頭。

“澄清完該怎樣就怎樣，”沈清辭推開教室門，“別在這兒跪著了。”

兩天後校內論壇上多了一條置頂的澄清帖。

落款是洛倫佐的名字。

後來，雙城交流展的結果在官網公佈。

沈清辭拿了一等獎。

頒獎那天她穿了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頭髮挽起來露出脖頸線條。

主持人唸到她名字時她走上臺，聚光燈打在臉上有些刺目。

領獎臺下，顧凜身穿黑色西裝，手裡拿著獎盃，正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