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_第4章 他頷首應聲

他頷首應聲。

「正是，當日我就誇大小姐巾幗不讓鬚眉，真乃后羿再世，李廣重生。」

后羿再世?李廣重生?

這熟悉的形容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只聽他接著道:「大小姐那時瞪了我一眼，還罵了我兩句，說我言辭誇張，為人輕佻。」

我頓時窘迫不已。

為自己辯解道:「不怪我，你那話著實誇張了些。」

他點頭，沒有一絲不快，語氣真誠得我說不出話來。

「大小姐說得是，陸某平日裡與女子相交甚少，說話難免把握不好分寸。」

我一怔。

這人好深的心機!

他這話哪裡是在說自己把握不好分寸。

分明是在告訴我，他潔身自好，身邊沒有鶯鶯燕燕。

「前幾日，安王遇襲，我帶兵趕到，又目睹了大小姐的英姿。」

他說著耳朵突然紅了，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我對大小姐是三見傾心，故來相見。」

說完這句之後，像是卸下了心房。

開始一句句地說自己的優點和缺點。

又絮絮叨叨地說我爹的第一人選不是他。

他為了搶這第一的名頭，準備了很多說辭。

擔心我爹嫌棄他只懂舞刀弄槍不通文墨，還特意準備了幾首詩。

雖然最後也沒用上。

他說自己是過五關斬六將，才第一個來到我身邊。

我聽得想笑，也很動容。

08

正不知道如何回應他，就見廊下突然有個男聲傳來。

「答應他吧，連我都被這番心意打動了。」

我一驚，就看到表哥和表姐從廊下探出頭來。

這下我是真的尷尬了。

反觀陸沉倒是鎮定，一點沒有被撞破的窘迫。

他甚至還笑著向表哥行禮。

一副感謝他出口相助的模樣。

表姐一臉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

拉著表哥就走:「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然後聽到他們倆小聲嘀咕。

「誰讓你開口的，不是說了只看不說的嗎?」

「我這不是沒忍住嘛!」

「沒忍住你還有理了，現在好了，暴露了，熱鬧看不成了!」

我聽得想笑，又轉頭看了一眼陸沉。

我的目光掃過他，他不安地等著我回應。

我正要安慰他，就又聽到斜後方傳來一句冷冷的聲音。

「衛凌霜，你不會真要答應他吧?」

一扭頭，就看到蕭景安臉色陰沉地走過來。

我臉色冷了下來:「我答不答應，關安王殿下什麼事?」

他目光掃過來，語中帶刺:「衛凌霜，你執意拒婚就是為了這般輕賤自己?」

我氣笑了:「輕賤自己?」

「安王殿下說說，我如何輕賤自己了?」

他抬手指了指陸沉，不屑道:「他不過一介校尉，父母雙亡，毫無根基，你便是要選人入贅也不應該選這樣的人。」

我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陸沉現在確實只是個校尉，但是安王殿下應該知道，他日後不只是一個校尉!」

蕭景安身子一頓，定定地後退了幾步。

許多線索與態度此刻終於明朗。

他喃喃道:「衛凌霜，你......你也回來了?」

我挑眉:「怎麼，你是覺得這老天只會優待你不成?」

他不敢置信，就要上前拉住我。

「凌霜，我——」

陸沉眼見他神情不對，一把將我拉至身後。

「殿下雖身份尊貴，也斷然沒有仗勢欺人，打斷他人好事的道理。」

蕭景安臉色微變:「好事?你能和她有什麼好事!」

「我告訴你，她衛凌霜從上輩子起就是我的人!」

我的心猛然一沉。

可陸沉連眉都沒皺。

「我不懂殿下說的什麼上輩子，我只知道半月前衛姑娘在御前決然拒婚。」

「殿下既然不懂拒婚的意思，那我解釋給殿下聽。」

他一字一句道:

「拒婚，就是衛姑娘看不上你!」

「聽懂了嗎?看不上你!」

「看不上你!」

接連三句話，蕭景安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您但凡要點臉面，今日就不該來糾纏。」

還不等他反駁，陸沉已經舉起了拳頭。

「要是好好說話您不聽，在下也略懂一點拳腳。」

陸沉身形高大，抬起手隔著衣服也能看到肌肉僨張。

看上去一拳能砸死蕭景安。

蕭景安悻悻地將話嚥了回去。

只放下一句狠話就匆匆離去。

「衛凌霜，你欠我一個交代。」

陸沉看他走遠，飛快檢查了一遍四周。

甚至施展輕功，巡視了一番蓮花池。

最後又回到我身邊:「我檢查過了，附近沒有人了。」

他眨了眨眼睛:「現在，大小姐能給我一個答覆嗎?」

晚風掠過池面，有淡淡地荷香漫過來。

四下靜悄悄地，彷彿能聽見面前人的心跳聲。

我偏頭，輕聲問道:

「贅禮五千兩，你覺得如何?」

他一愣，隨後眸光驟然一亮。

「大小姐這是答應了?」

「不用叫我大小姐了，叫我凌霜吧。」

寬大衣袖遮掩下，他壯著膽子輕輕勾住我的小指。

看我沒拒絕，又將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一寸寸握緊。

「好，凌霜。」

09

陸沉此刻一臉喜色。

與前世那個不苟言笑，滿臉風霜的人截然不同。

往事如風，一幕幕地湧上心頭。

前世我嫁進安王府，很快和蕭景安兩看相厭。

他的妾室一房房抬進門，率先生下庶長子。

孃家沒落，夫君不受寵，我在王府的地位岌岌可危。

我進宮去見表姐，想抱養一個孩子。

表姐不贊成，她說:「過繼的孩子，哪有自己生的貼心孝順，這孩子還得你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