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在京郊遇刺,我路過恰巧救了他一命。
陛下聽聞後感嘆此乃天賜良緣,下旨給我和安王賜婚。
安王猶豫片刻後,跪接了聖旨。
婚後二十載,我們從相敬如賓最後走到兩看相厭。
直到他彌留之際,方才吐露真心話:
「我這一生都在忍,以為你和舒月是表姐妹,性情應相差不大,這才答應先帝賜婚。」
「沒想到你竟半點比不上你表姐,粗鄙無狀,半分世家女子風範都沒有。」
「我寧願那年你沒有救我,讓我死在郊外,也好過與舒月錯過半生。」
重生回陛下賜婚那日,我屈膝叩首。
「臣女自幼性子散漫,無才無德,實在不適合當安王妃。」
01
陛下沒想到我會拒絕,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我抬眼,將話說得直白。
「陛下,臣女心眼小,受不得委屈。」
「若是安王以後寵幸旁人,臣女必會心生嫉妒,鬧得王府不得安寧。」
我話音剛落,殿內一瞬安靜。
沒人想到我會拒婚,安王雖不是太子。
但他是皇后幼子,容貌俊秀,備受寵愛。
是京城眾多姑娘的心上人。
蕭景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哼一聲:
「世間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衛大小姐好大的口氣。」
陛下皺眉,斥道:「景安,衛姑娘剛救了你的性命!」
蕭景安不甘地收回視線,指尖卻攥緊了袍角。
陛下坐在上首,語氣威嚴。
「衛姑娘,你可知道,今日你這般說辭若傳出去,世人只會說你善妒。」
「往後你的親事,怕是難了。」
我直起身,語氣平靜。
「陛下,臣女早已與父親商定,日後打算招贅,不嫁宗室。」
這話一齣,殿內又是一靜。
蕭景安猛地抬頭,眼底的輕蔑變成了不可置信。
脫口而出:「招婿?就憑你?」
他這話毫不客氣。
語氣裡的諷刺和瞧不起明目張膽地寫在臉上。
太子笑出聲:「六弟今日是怎麼了?」
「我瞧著衛姑娘不像是你的救命恩人,倒更像你的仇人,你怎麼處處跟人家作對。」
蕭景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看了看陛下的臉色,不敢再開口。
太子轉身,躬身進言:「父皇,衛國公只有衛姑娘一女,定是寵愛有加。」
「她如今既有救命之恩,又於六弟無意,兒臣以為,不如破例封她為縣主,賜儀仗食邑,一來褒獎她的義舉,二來也讓她往後招贅不必再受旁人閒言碎語。」
我抬頭,恰好看到太子對我眨了眨眼睛。
嘴角忍不住勾起。
這位表姐夫不管是前世今生,都這麼給力。
陛下沉吟片刻,隨即點頭。
「太子說得有理,衛國公忠勇愛國,衛氏女聰慧果敢,朕便封你為明昭縣主。」
我鬆了一口氣,叩首謝恩。
繡鞋踩在宮道的青石板上,這一刻我才有了實感。
我真的回來了。
只是回來的時機不是很好。
若是能早幾日,早在蕭景安京郊遇刺那日就好了。
我一定如了他的願,讓他受萬箭穿心,死在京郊。
02
前世他的王府後院有十幾個小妾,我只當他多情。
後來細細想,那些眉眼,身段,全是照著表姐的影子找來的。
他時時看著我出神,可又多番挑剔。
言辭間處處讓我以皇后為表率。
要恪守閨訓,更要端莊賢淑。
我以為他是看不慣我跳脫的性子,特意拿表姐與我比較。
後來才知道,他的重點從來都是在表姐。
成婚第二年,他去江南公幹,帶回兩匣子珍珠。
他直接吩咐:「盡數送進宮,獻給皇后娘娘。」
此事傳開,滿京城的人都贊安王忠心天地可表,做事滴水不漏。
沒人往皇后的身上想,也沒人敢想。
成婚第六載,表姐在槍林彈雨中誕下第一個孩子。
陛下大喜,立為太子,大赦天下。
宮中舉辦宴會,蕭景安喝得大醉。
在滿殿朝臣的眼皮子底下,一把抱住我。
彼時我們早已兩看相厭,這般親密,驚得我渾身僵住。
他摟著我,淚流滿面:「阿月,我知道你過得苦,這孩子來之不易......」
我越聽越心驚。
名字帶「月」字,又有了孩子——
只有當今皇后。
我的表姐,雲舒月。
周遭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我心跳如雷鼓。
卻又在電光火石間定了神。
不等他再說出瘋話,我當著眾人的面,給了他一巴掌。
「王爺,今日是小太子的喜宴,你竟還想著那狐狸精!」
蕭景安被這一巴掌打醒了。
酒意褪去後,他冷汗連連,嚇得半個字也說不出。
我順勢紅了眼,哭訴蕭景安不顧我的臉面為一位青樓女子贖身。
那女子在外誕下子嗣不說,還將蕭景安迷得團團轉。
如今小太子宮宴,他竟當眾失儀,簡直丟盡了皇家臉面。
表姐坐在上首和我遙遙相望,我輕輕頷首。
很快有內侍將蕭景安帶下去。
沒一會兒,世家夫人圍上來安慰我,順勢打探情況。
有夫人隱晦地提醒我,該給府裡買回來的姬妾改個名字。
恐犯了忌諱。
我裝作恍然大悟般點頭,謝過她的好意。
手指卻在衣袖掩蓋下隱隱發抖。
辛虧,辛虧!
蕭景安死不足惜。
可表姐這一路走來,步步荊棘,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豈能因他的齷齪心思,汙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