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遲贈_第5章 更何況沈將軍兵權在握

更何況沈將軍兵權在握，軍功赫赫，早已功高震主，本就引得帝王暗自忌憚。

裴臨川這一紙彈劾，恰好戳中了陛下心頭最深的顧慮。

陛下龍顏大怒，當場罷免沈將軍兵權，召他回京賦閒。

同時削減沈家俸祿，勒令沈家閉門自省。

一朝失勢，沈雁戈沒了家世撐腰，往日橫行京中的傲氣瞬間蕩然無存。

幾位閨秀閒坐閒談，聊起沈家一事，有人忍不住替安陽憂心。

「沈雁戈剛當眾為難你，裴御史立刻就彈劾沈將軍，日子湊得太緊，旁人難免要說這是公報私仇。」

安陽淺淺一笑，語氣從容:「沈將軍舊年濫刀戰俘本就是事實，裴郎手握確鑿證據才會上奏，秉公辦案，與我無關。」

她這般下意識維護未婚夫的模樣，看得我由衷感慨，二人確實情投意合。

我忍不住開口追問:「你們究竟是何時相識的?」

談及此事，安陽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上元燈會那一晚。」

我心頭一跳。

年初燈會，明明是我、哥哥與安陽三人一同出遊，我竟不知道裴臨川是何時出現的。

經她慢慢細說，我才回想起來當晚的情景。

街市人聲鼎沸，我們擠到飛鏢小攤，攤主道連中三鏢就能贏一隻兔子燈。

哥哥來了興致，買了十支飛鏢塞到安陽手裡。

「你來試試。」

安陽本就不擅此道，被他催著勉強出手，兩支脫靶，僅有一支擦中邊沿。

她羞得滿面通紅，把飛鏢遞還給哥哥。

「我不行，還是你來玩吧。」

哥哥頓時興致全無。

不遠處，一名女子十鏢九中，引得圍觀之人連連喝彩。

那正是沈雁戈。

哥哥當即拋下我們，上前同她搭話，沒過多久，兩人竟比起了飛鏢。

轉眼間，我與安陽就被孤零零晾在了一旁。

我有意緩解氣氛，指著不遠處吹糖人的小攤道。

「安陽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給你買一支來。」

她輕輕搖頭，眼底滿是落寞:「不必費心，我獨自走走就好。」

一轉眼，哥哥追著沈雁戈走遠，安陽姐姐一個人沿街散心，徒留我在原地發怔。

也就是那晚，安陽遇見了裴臨川。

「我當時站在燈謎攤前，被一道難題困住，是裴郎出言提點，幫我解開了謎面。」

安陽垂著眼簾，嘴角藏不住笑意。

我心中一陣悵然。

同一場燈火夜市，哥哥遇見了張揚任性的沈雁戈，安陽遇見了溫柔妥帖的裴臨川。

造化弄人，緣分早就在燈火闌珊處悄悄分了岔。

07

剛一回到宅院，哥哥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後，輕輕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他平日裡很少主動來找我，我不由得心生詫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今日與安陽碰面了?」

我瞬間明白過來，他是想從我口中打聽安陽的近況。

自從馬球賽那場風波過後，哥哥整個人性情大變。

他不再整日圍著沈雁戈打轉，每日安分守己，按時進宮當值。

也不知是被當日的哪一幕刺激的這般深。

前些日子沈雁戈還親自登門尋他。

「說好一同出去飲酒，你為何無故爽約?」

哥哥語氣疏離，禮數週全:「公務在身，實在脫不開身。」

沈雁戈冷冷嗤笑，語氣刻薄。

「你無非是見我父親被貶失勢，便想著刻意疏遠我。旁人說得沒錯，你向來趨炎附勢，哪家門第顯赫，就去攀附哪家的姑娘。

如今反悔了，又想回頭去找安陽?只可惜她如今身旁有狀元郎相伴，哪裡還會再瞧得上你。」

若是放在從前，被人這般當眾羞辱，哥哥早已怒火中燒。

可此刻他只是怔怔失神，低聲反覆辯解。

「不是這樣的......」

沈雁戈不願再多費口舌，甩袖憤然離去。

望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頭微軟，如實開口。

「你若是想找安陽挽回，我實在無能為力，她與裴臨川已經互換庚帖，婚期定在了來年。」

「連婚期都定下了?」哥哥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他佇立良久，清楚安陽定然不願再與他相見，於是轉頭央求起我。

「阿韻，你幫幫我，我還有心裡話要對安陽講。」

我靜靜望著他，語氣平淡決絕:「哥哥，一切都太遲了。」

「馬球場上，該你開口維護的時候，你一言不發，如今再追上去，又能改變什麼?」

哥哥瞳孔驟然一縮，瞬間聽懂了我的話。

正是指那日他眼睜睜看著安陽被當眾挖苦，卻無動於衷。

他神色苦澀，還在辯解。

「不過是兩位姑娘爭執，我一個男子貿然插嘴，反倒不妥。」

看著他依舊嘴硬，我直接一語戳破。

「可你不該在沈雁戈跟前，隨意貶低安陽姐姐。」

裴臨川會毫不猶豫挺身而出護住安陽。

可他身為糾葛的源頭，反倒只敢縮在原地做縮頭烏龜。

連我這個妹妹，都不由得心生失望。

我忽然想起他當年行完及冠禮，差事卻遲遲沒有著落。

安陽心急，直接進宮面聖為他求取職位。

那時二人尚未定下婚約，陛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規勸這位宗室郡主。

「你與他無名無分，貿然入宮為人求官，不合規矩。」

素來性情溫婉的安陽，那一刻卻分外執拗，鄭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