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便被春風誤_第4章 眼底戾氣翻湧
眼底戾氣翻湧,怒火滔天。
他大步上前,用力將我們兩人狠狠分開。
力道極大,我被他拽得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在地。
他看都不看我紅腫的臉頰,只是心疼地扶住哭泣不止的沈舒月,滿眼憐惜。
轉頭看向我時,只剩刺骨的冰冷與極致的厭棄,
「溫妧!你愈發肆無忌憚,蠻橫惡毒!你到底要胡鬧到何時?」
我臉頰火辣辣的疼,眼淚不停掉落,呆呆看著他。
又是這樣。
永遠偏袒沈舒月。
所有的錯,都是阿妧的。
我哽咽著,小聲辯駁:
「是她先罵我,先打我,我的兔子差點被她摔死了......」
「夠了!」
宋書塵厲聲打斷我,眼神冷得像冰,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動手傷人!一隻畜牲而已,就算摔死了又怎樣?」
心一瞬間跌入谷底。
眼眶漲得發酸。
我忽然好想孃親,好想告訴她:
她拼命救回來,答應要一生保護我的宋書塵騙了她。
我渾身發顫,哭得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姜媽媽急匆匆趕來。
看見我紅腫的臉頰,和狼狽痛哭的模樣,瞬間紅了眼眶,衝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她抬頭直面盛怒的宋書塵,句句悲憤:
「宋公子!我家小姐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我家夫人當年捨命救你性命,小姐的萬金家產,盡數供養宋家!十幾年溫順遷就,從未有過半分過錯!」
「你不念溫家救命大恩,反倒日日苛待、時時折辱!為了一個外人,又次次冤枉我家小姐,你良心何在?」
「沈家恩情是恩,我家主母的性命,就不是恩了嗎?!」
庭院瞬間死寂。
風停頓,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宋書塵的臉面被當眾撕碎,高傲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腳下。
下人們全都低下頭默不作聲,卻互相交換著眼神。
他眼底怒火徹底燎原,戾氣暴漲,死死盯著護在我身前的姜媽媽,聲色陰狠:
「一個卑賤下人,也敢當眾妄議主家、挑撥我與未婚妻的關係、以下犯上?」
他厲聲喝令家丁,聲音冷得刺骨:
「來人!把這不知尊卑的老奴拖下去!重鞭三十!」
家丁應聲蜂擁而上,粗魯地拽住姜媽媽的胳膊。
三十重鞭,足以活活打殘一個半百婦人。
我瞳孔驟縮,瞬間瘋了一樣衝上前,死死護住姜媽媽。
我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前,淚水崩潰滾落,撕聲哭喊:
「不要打她!不要!要罰就罰我!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別傷害姜媽媽!」
沈舒月捂著耳朵走上前,眼神惡毒至極:
「好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就兩個一起打!」
宋書塵遲疑了。
轉頭盯向我,語氣一冷:
「阿妧,我懲治這個刁奴,也是不想讓奸邪之徒教壞你。
「否則,你如何配得上宋府主母的位子?」
我愣愣看著他。
做他的未婚妻要處處讓著沈舒月,要看著姜媽媽被打死。
不,我不要。
我第一次拒絕宋書塵:
「求求你,那我不嫁你了好不好?只要你放過她,我保證聽話滾出去,再也不回來。」
宋書塵臉色一變,面容幾乎扭曲,怒意幾乎要把人燒乾。
他狠狠拽起我,力氣大到幾乎要把我捏碎。
咬著牙聲音顫抖:
「好,好,好樣的溫妧!
「你居然想離開我,就為了這麼個賤婢,你居然敢不要我?」
宋書塵看著我崩潰狼狽、卑微乞求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動容。
只有冷漠、厭煩,和一絲近乎殘忍的決絕。
「既然你這般冷漠無情,那就一起跪著看鞭刑,好好長長記性!」
家丁執起長鞭,寒鐵鞭身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高高揚起......
7.
我顧不上害怕,猛地撲上前,死死擋在姜媽媽身前,背脊直直對上了落下的長鞭。
啪——
刺骨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長鞭狠狠劈在單薄的脊背上,灼痛順著皮肉蔓延四肢百骸。
冷汗頃刻浸透裡衣,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哭出聲,雙臂牢牢將姜媽媽護在身後。
家丁看了宋書塵一眼,他不忍地別過臉,卻沒有叫停。
一鞭接一鞭反覆落下,後背皮肉撕裂般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幾欲昏厥。
宋書塵看著我倔強隱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拉不下臉面。
府中氣氛死寂,人人噤若寒蟬。
世界彷彿只剩下鞭子落下的悶響和我粗重的呼吸。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意識開始渙散的時候,一道清潤溫朗的聲音,驟然劃破死寂。
「宋公子,手下留情。」
沈清硯緩步走入庭院,一身青衫乾淨挺拔,眉眼清冷,目光淡淡落在盛怒的宋書塵身上。
他站在不遠處,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宋公子如今備考會試,半月後便是放榜之日,前程在即萬眾矚目。」
「如今當眾苛待未婚妻,若是此事傳揚出去,恐怕名聲不好聽吧。」
一句話,精準捏住了宋書塵所有的軟肋。
宋書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怒火被死死壓住,終究是咬牙抬手,示意家丁停手。
長鞭落地,風聲停歇。
我渾身脫力,軟軟靠在姜媽媽懷裡,脊背劇痛,渾身發冷。
沈清硯瞥了沈舒月一眼,眸中冷意更深。
然後緩步走到我身前,目光落在我滲血的脊背,眼底盛滿心疼與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