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便被春風誤

宋書塵回京帶回來個恩人之女。

自此，原本給我的妝盒，蜀錦，蘭草......

全都進了沈舒月房裡。

我哭著跑去找宋書塵鬧。

他皺眉看向我:

「你胡攪蠻纏幹什麼?我善待她，不過是報沈先生的大恩罷了!」

我心口有些發緊，啞聲問他:

「所以你欠了恩情，也需要我還嗎?」

他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正待說什麼。

卻看見衣衫不整，剛從他房裡出來的沈舒月。

於是他看向我，一字一句,

「對!我欠的恩情，當然你也要還!誰叫你是我未婚妻?」

我眼神暗下來，把地方讓給他們，默默退了出去。

我懂了。

於是那天夜裡，我換上輕紗。

敲開了沈舒月哥哥的房門，聲音細若蚊蠅:

「恩人你好，我是來報恩的。」

1.

自從他回京，接回了這位恩人之女。

連我這種痴傻之人都能感覺得到，很多東西都變了。

我想問問他，是阿妧做錯什麼了嗎?

可我又怕他怪我不懂事，嫌我蠢笨。

所以我小聲重複了幾遍一會兒要問他的話,

【塵哥哥，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金釵，沈姑娘玩夠了嗎?

【玩夠了，可以還給阿妧嗎?】

心臟撲通直跳，我其實是有些怕宋書塵的。

雖然他已經比很多人對我溫柔了，會教訓侮辱我的下人。

會給我買糖糕，帶我放風箏。

不過，那是沈舒月來之前的事了。

心口澀澀的，我嘆了一口氣。

剛想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我瞪大了眼睛。

因為眼前的人不是宋書塵，是沈舒月。

她鬢髮散亂，衣衫鬆鬆垮垮掛在肩頭，露出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

宋書塵緊隨其後，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四下看了看周圍，又不耐煩擰眉:

「你大清早來這裡做什麼?姜媽媽怎麼也不看著你?」

沈舒月眉眼間剛褪去慵懶羞怯，捂著嘴角:

「書塵哥，你這未婚妻可不傻，還知道把你盯得死死的。」

我心裡著急，嘴上卻不知道怎樣爭辯。

搓著衣角，求助地看向宋書塵。

我知道，他會替我說話。

可今天，宋書塵臉色有些難看，兩步衝過來攥著我的手，力氣很大。

我痛得皺眉，但想起他最煩我哭，只能壓著聲音開口:

「塵哥哥......我母親......」

話未出口，便被他打斷,

「夠了，溫妧!」

「你能不能別一受委屈就提你母親?她是為了救我而死，但我宋家這些年養著你，又有哪點虧待你了?」

心口像是被針猛地一紮，我顫抖著嘴唇，震驚地看著他。

沈舒月在他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拿出我母親的金釵低頭摩挲。

上面的珍珠少了幾顆，紅寶石也不見了。

沈舒月故意在他看不見之處朝我晃了晃。

我一急，就撲過去搶。

沈舒月【不小心】把釵子扔在泥裡，還伸腳踩了踩。

我急得把她推開，跪在地上撿起簪子，瘋狂擦拭土灰。

沈舒月卻像被嚇到了，楚楚可憐地看著宋書塵。

宋書塵臉色更沉，一把將我扯起來，帶著怒意:

「你又發什麼瘋?都說了沈先生對我有恩，我對舒月好是應該的!」

「你是我未婚妻，自然也得替我報恩，你讓讓她不行嗎?」

「一隻簪子而已，你居然就動手，要你守規矩你都忘了?」

他舉起手要打我，卻看見我滿臉都是淚。

我怔怔地望著宋書塵。

舉起已經變形的簪子，含著淚輕輕問他:

「塵哥哥，我孃親的恩，就可以不用管對嗎?」

這話一齣，宋書塵噎住了，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不知為何，心口像是裂了道口子，冷風灌進來，涼涼的。

他別開眼，不自然地開口:

「你是我未婚妻，當然不一樣!」

這話一齣，沈舒月臉色卻有些難看。

看我的眼神，更厭惡了幾分。

我怔怔望著宋書塵。

原來做他的未婚妻，還得替他還恩。

我仰著頭，眼淚不自覺地淌下來,

「所以，對沈舒月好了，就不能對阿妧好，是嗎?」

他驟然一怔。

然後捏捏眉心，不耐煩到極點:

「你這回怎麼這般胡攪蠻纏!」

「你要是非要聽一句,」

「行，我告訴你，報恩就是比我們的感情更重，行了吧!」

轟的一聲。

腦子裡像是有驚雷炸開。

心尖的酸澀更重了。

但好在，我聽懂了。

我是他未婚妻，就必須要替他報答沈老先生。

只是沈家不止沈舒月一個恩人子嗣。

沈清硯，是沈先生唯一的嫡子。

既然報恩比我們的感情更重，那我以後得對沈清硯更好。

2.

我自小就是宋書塵的小尾巴。

他讀書我掌燈，他練武我遞茶。

有人嘲笑宋書塵有個傻子未婚妻。

我問宋書塵，未婚妻是什麼意思?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蛋說:

「未婚妻，就是丫頭的意思。」

「阿妧，你得一輩子跟著我，永遠聽我的話。」

我怔了怔，原來是這樣。

「阿妧，你可歡喜?」

歡喜嗎?

談不上。

但也不算太差。

畢竟宋書塵除了偶爾脾氣太壞以外，他對我還是很大方的。

我房裡的小兔子燈，梅花簪，還有各類裙子，都是他給我買的。

如果宋書塵能永遠這樣溫柔，阿妧應該會很幸福的!

我用力點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我歡喜!」

宋書塵忽然愣住了，看著我的臉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