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便被春風誤_第2章 眼底像是盛了融化的糖水
眼底像是盛了融化的糖水,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我也跟著笑。
我喜歡這樣看著我的宋書塵。
那年洪災,母親為了救我和宋書塵死在了冰冷的江水裡。
宋母心善,將尚且年幼的我接進宋府撫養。
更沒有因我雙親盡失就不肯履行婚約。
所有人都說我好命。
只有我的奶孃姜媽媽一直垂淚,時時替我委屈。
記得那年冬天好冷,井水凍得我手指通紅。
可宋書塵的衣服好多,每一件都像僵硬的冰柱,凍得人鑽心地疼。
姜媽媽看見了,衝過來劈手奪過我手上的衣服。
「我的小姐喲!你又幹這些下人的活兒!」
她生氣地拉過我的手細細檢視,心疼地就要哭了。
我傻傻地搖頭:
「姜媽媽別哭,我沒事。」
「塵哥哥說,我只有洗完這些才可以出門找他一起玩。」
她瞬間紅了眼圈兒,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傻小姐,他哪裡是要你洗衣?分明是故意尋由頭把你困在這裡,自己出去同朋友玩,他是嫌......」
她嘴張了張,沒有把話說完。
我卻落了淚。
原來他是要支開我。
他不想帶我見他的好友,他嫌我丟人。
姜媽媽看著我懵懂溫順的模樣,又氣又疼,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
「小姐,你記著,你從來不是寄人籬下!」
「你爹孃留下的家產、商鋪、良田,價值萬金,盡數由宋家代為保管。
「是他們靠著你的家底撐著門面,不是你靠著他們活命!」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思緒被拉了回來。
我回想起沈舒月身上的薄紗,翻箱倒櫃找了起來。
學著她的樣子找沈清硯報恩,總沒錯了吧。
宋書塵真是笨。
明明沈清硯才是沈家嫡子,他報恩只接了沈舒月回家住。
全然不理會沈清硯備考辛苦。
幸好他要我幫他報恩,否則沈清硯就被漏掉了。
紫色輕紗穿在身上,婉柔綽約,像極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曼陀羅花。
我成年後體態漸漸豐盈,好幾次宋書塵抱完我都是滿臉通紅地讓阿福準備冷水洗澡。
我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只有即將幫上忙的雀躍。
我想,這次替他報完恩,也算還了宋家照顧我的恩情了。
我不想再要宋書塵了。
3.
沈清硯寒窗苦讀,素來清冷自持,溫潤寡言。
與張揚高傲的宋書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他進京備戰會試,住在城南驛站。
等我這溫吞性子找到地方,已經入夜了。
我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房門很快被拉開。
沈清硯一身素色青衫,身姿挺拔。
眉眼溫潤清雅,眼底帶著讀書人的乾淨通透。
看見獨自站在門外的我,他微微一怔,眼底滿是錯愕。
「溫小姐?夜深露重,你怎麼在此處?」
我抬眸看他,聲音細若蚊蠅,軟糯又認真,一字一句,學得格外虔誠。
「沈公子,你好。」
「我是來報恩的。」
沈清硯眉宇微蹙,眼底錯愕更甚,帶著幾分不解與荒謬:
「報恩?溫小姐何出此言?我沈家與宋家有恩,與你無關。」
你看,連博學多才的沈清硯都說,報恩與我無關。
可宋書塵就是要我償還沈舒月。
算了,來都來了。
我麻溜鑽進門裡,沈清硯看著衣衫單薄的我耳根一紅,快速退了幾步。
我笑盈盈看著他:
「可宋書塵說,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欠你們沈家的恩,理應替他償還。
」
沈清硯眉頭一皺,冷笑一聲:
「真是豈有此理!」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複雜,有同情,有憐惜。
唯獨沒有我見慣的嫌棄。
我突然覺得,他是個挺好的人。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想看小孩兒一樣,
「所以,你要怎麼報恩?」
我想了想,學著沈舒月的樣子,把衣服褪下半截。
輕紗下的皮膚柔嫩奶白,在紅唇掩映下顯得誘人極了。
沈清硯呼吸一滯,指節倏然收緊,眼底翻起驚瀾。
他滿臉通紅,紅得能滴出血。
我卻渾然不知,向前一步:
「我看他們倆好像是在床上報的恩。」
「所以,我們也這樣報恩,好不好?」
一句話像驚雷一樣炸在沈清硯耳邊。
他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沈舒月和宋書塵在我面前做了什麼。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複雜,像是帶著莫大的悲憫。
他剛要開口,卻注意到我肩上的青紫。
臉色一冷,伸手將我抱上軟榻,仔細檢查我的傷。
那是被宋書塵今天掐出來的。
他碰了一下,我疼得一縮,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他更心軟了。
讓小廝給我買來零嘴和藥膏。
我便一手啃著雞腿,一手吃著糖糕。
沈清硯半跪在地上,給我上藥。
他的表情,和姜媽媽給我上藥時一模一樣。
我知道,那是心疼。
思緒在燭火的噼啪聲裡,顯得暈染。
那年井水的冷,像是冷進了骨頭縫。
嘴裡的燒雞好香,卻香得人想要流淚。
眼淚啪嗒一聲,砸在雞腿上。
沈清硯嚇得手忙腳亂,抓起我的手帕替我擦拭。
「可是我弄痛姑娘了?你別哭,我輕一點,我......」
我搖搖頭,看著面前溫柔的人,??腔裡的心臟忽然停跳了一拍。
我看著他,認真道:
「沈公子,你對我那麼好,我要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