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雨幫她搶收麥子,她卻說我偷糧食_第七章 8李大爺吸上氧後
第七章
8.
李大爺吸上氧後,臉色緩了些。
醫生說是老毛病犯了,加上這幾天受潮勞累,先輸液觀察。
李嬸交完費,攥著找回來的零錢,站在走廊裡不動。
馮超看了看時間。
“人送到了,我們先回去。你兒媳呢?”
李嬸低著頭。
“她說孩子沒人接,晚點來。”
我沒拆穿。
劉芳不是孩子沒人接,是怕掏錢。
李嬸手指搓著零錢,突然從兜裡掏出五張一百的。
她遞到我面前。
“春霞,這錢你拿著。”
我沒接。
“我說了不要車費。”
她嘴唇抖了抖。
“那天晚上的油錢,人工錢。還有你們幫我扛麥子、蓋棚子的辛苦錢。”
馮超冷笑了一聲。
“現在想起來辛苦了?”
李嬸臉漲紅,卻沒反駁。
“我那時候......我就是心裡急。看著麥子少,腦子一熱,就覺得肯定有人佔了便宜。”
我看著她。
“所以你就說我們偷?”
她眼淚又掉下來。
“我不該那麼說。”
“你不是隻說了一句。”
我聲音很平。
“你帶著劉芳堵我家門,說我們偷了一畝麥子。你去鎮上舉報,說我家機器坑人。你在村口說我們常年佔人便宜。李嬸子,這些不是腦子一熱。”
她被我說得低下頭。
馮超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臉繃著。
李嬸把錢往前遞了遞。
“我賠你們。”
“你欠我的不是這點錢。”
我說。
她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欠我和馮超一句清白。”
李嬸的肩膀塌了。
她抬頭看我,眼裡沒有以前那股硬氣。
“春霞,我明天去村口說。”
她嘴唇動了動,像吞了口苦水。
“說我冤枉了你們。說你們沒偷麥子,機器也沒坑人。那一畝地,是我家證上寫錯了。”
馮超看向我。
我知道他心裡也在等這句話。
從出事到現在,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她下跪,也不是她賠錢。
是清白。
是讓那些在背後議論的人知道,我們沒有靠黑心掙飯吃。
回村時,雨停了。
路上泥濘,三輪車顛得厲害。
李嬸坐在後面,一直扶著李大爺,沒再說話。
第二天清早,村口小賣部門前聚了不少人。
李嬸是自己來的。
她站在那兒,臉色灰白,雙手在圍裙上搓了好幾下。
有人打趣:
“桂蘭,又有啥事啊?”
她沒像以前那樣立刻回嘴。
她看見我和馮超走過來,眼神躲了一下,又硬著頭皮抬起臉。
趙書記也來了,站在一旁。
李嬸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來,是跟大家說個事。”
村口慢慢安靜。
她聲音不大,卻能聽清。
“前些天,我說春霞家收割機偷了我一畝麥子,這話是我說錯了。”
人群裡有人“哎喲”了一聲。
李嬸的臉紅到耳根。
她繼續說:
“鎮農機站查了,機器沒問題,是我冤枉了春霞和馮超。”
馮超站在我身邊,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李嬸轉向我們。
“春霞,馮超,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艱難。
可到底說出來了。
趙書記點了點頭。
“這事到今天為止,村裡已經查清楚。大家以後別亂嚼舌根。”
周嬸站在人群裡,臉上有些掛不住。
張叔也低頭咳了一聲。
李嬸從兜裡掏出五百塊,塞給我。
“那晚的油錢和人工。”
我沒有接。
“該多少,按賬算。不是你想給多少就多少。”
她一怔。
我拿出本子。
“暴雨夜搶收,四點零八畝,按正常價一畝七十,是二百八十五塊六。夜間冒雨出車,陷車耽誤,算一百。塑膠布損耗二十。一共四百零五塊六。”
我把數字寫給她看。
“你給四百就行。”
李嬸呆呆看著我。
以前我會抹零,甚至一句“算了”。
這次我沒有。
她把四百遞過來。
我接了。
然後當著大家的面在本子上寫:
李桂蘭家暴雨夜搶收費用已結清。
讓她簽字。
她握著筆,手又抖了。
人群慢慢散了。
李嬸低聲說:
“春霞,謝謝你昨天還肯送你李大爺。”
我點了點頭。
“救急可以。賬要算清。”
她眼圈紅了,卻沒再說“鄰里之間算這麼清幹什麼”。
因為她也知道。
從她冤枉我的那天起,有些話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