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雨幫她搶收麥子，她卻說我偷糧食_第五章 6李嬸沒有回家等

第五章

6.

李嬸沒有回家等。

當天傍晚，她又去了鎮上。

聽說她坐在鎮政府門口哭，說村支書偏心，聯合我一個開收割機的欺負她。

她還說自己年紀大了，兒子不在身邊，全村人看她好欺負。

這話傳回來時，馮超正在給機器換濾芯。

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放。

“她還沒完了？”

我沒說話。

李嬸這個人就是這樣。

她要是低頭，就等於承認自己錯了。

她不肯。

所以只能把錯推給別人，越推越遠。

第二天上午，鎮農辦的人來了。

這回不光來了農辦，還有財政所的人。

趙書記帶著他們去東溝邊。

李嬸也被叫了過去。

她一路上還在唸叨。

“我不識字，我哪知道證上怎麼寫的？當初村裡給我啥，我就拿啥。”

老會計聽不下去。

“領補貼簽字的時候，你可沒說不識字。”

李嬸臉一僵。

財政所的小周拿出近幾年的補貼登記表。

“李桂蘭，東溝邊地塊一直按五畝申報，你每年都簽了字，補貼也打進你的卡里。”

李嬸立刻擺手。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都是我老頭子弄的。”

鎮幹部皺了皺眉。

“別吵。現在按實際丈量面積複核。”

測量儀架起來，沿著地邊走了一圈。

最後結果是四點一九畝。

和村裡量的差不多。

小周在表上寫下數字。

“實際耕種不足四點二畝，長期按五畝領取糧補，多出部分需要核算退回。”

李嬸的臉一下白了。

劉芳站在旁邊，急得聲音都變了。

“要退多少？”

“具體金額要回去核算。不是一天兩天，得看年限。”

劉芳立刻轉頭埋怨李嬸。

“媽，我早說別鬧了。一千塊的事，你非要鬧到鎮上，現在好了，補貼也搭進去了。”

李嬸嘴唇哆哆嗦嗦。

“你還怪我？你昨天不是也說他們偷麥子？”

劉芳不說話了。

我站在地頭，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覺得荒唐。

為了訛我一千塊，她把自己多領補貼的事捅了出來。

這賬，算得真明白。

鎮幹部看向我和馮超，又轉向在場的村民。

“馮超家的機子沒問題，大家有活放心找他幹。”

馮超連聲道謝。

“謝謝領導還我們清白。”

李嬸突然抬頭。

“清白？你們現在清白了，我呢？全村都知道我多領補貼了，你們滿意了？”

我看著她。

“李嬸子，不是我們讓全村知道的。是你自己先把事情鬧大的。”

她眼圈發紅。

“我就是覺得麥子少了。我種一年地容易嗎？”

“我們半夜冒雨幫你容易嗎？”

我反問。

她被問得一愣。

“你覺得麥子少了，可以好好問，可以丈量。你張口就說我們偷，還在村口說我們機器坑人。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一家也靠這個吃飯？”

李嬸別過臉，沒接話。

趙書記沉聲說：

“李桂蘭，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你願望馮超兩口偷你麥子，該給人家一個說法了。”

李嬸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

半天，她擠出一句：

“我沒說錯，我證上本來就寫五畝。”

趙書記氣得臉發青。

李嬸轉身就走。

劉芳追上去，邊走邊抱怨。

那天之後，她沒再來我家門口罵。

可村裡的議論沒停。

有人說她活該。

有人說她歲數大了，糊塗。

也有人又來勸我：

“春霞，差不多得了。她都被鎮裡查了，你還想咋樣？”

我看著那人。

“我沒想咋樣。我只想她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們沒偷。”

那人嘆氣。

“她那性子，難。”

難就難。

我不能因為她難低頭，就替她嚥下這口髒水。

幾天後，鎮裡的核算結果出來了。

多領的補貼要退。

數額不算天文數字，可對李嬸家來說，也是一筆肉疼的錢。

那天下午，我路過村委會，看見李嬸站在門口。

她手裡攥著通知單，臉白得像暴雨淋過的麥稈。

劉芳站在一旁，嘴裡還在數落。

“為了一千塊，賠進去這麼多，還把名聲弄臭了。媽，你這回滿意了吧？”

李嬸沒有回嘴。

她第一次安靜得不像她。

可我沒想到，真正讓她低頭的，不是補貼通知。

而是幾天後，她家真的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