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充烈士遺屬風光半輩子,我用一份檔案讓他身敗名裂_第四章 4周三早上八點半
第四章
4
週三早上八點半,我站在縣大禮堂門口。
門開著,裡面傳來領導試話筒的聲音。
孫建斌的車停在門口,是一輛黑色帕薩特。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九點整,會議開始。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牛皮紙袋,手心裡全是汗。
第三排坐著孫德茂,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彆著烈士紀念章。
孫建斌坐在第二排,穿著白襯衫黑夾克。
臺上,主持人唸到“優秀烈屬代表發言”時,孫德茂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衣領,走上臺。“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我叫孫德茂,是烈士鄭衛國的兒子。”
“我的父親鄭衛國,1979年在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中英勇犧牲。他犧牲的時候,我還不到一歲。我沒有見過他,但我知道,他留給我最寶貴的東西,不是撫卹金,不是待遇,是一個名字——烈士後代的名字。”
他開始哽咽,臺下有人抹眼淚。
我看著他的每一個表情。四十七年了,他靠這套說辭騙了所有人。
“四十多年來,我時刻牢記父親的教誨,努力工作,回報社會。”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聲淚俱下。
“可就在前幾天,我去檔案館調取我父親的烈士材料,卻被人卡著不給。一個年輕人,仗著自己管著檔案,硬說材料不全,不讓我影印。大家評評理,烈士的兒子想看一眼父親的檔案,還要被攔在門外?”
他的聲音拔高了,目光往臺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後一排——我身上。
“我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目的,是故意刁難,還是有人指使。但我想說,烈士的尊嚴不容踐踏,烈士家屬的合法權益不容侵犯。我希望有關部門能查一查,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使絆子!”
臺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回頭看我。
孫建斌轉過頭,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我攥緊了手裡的牛皮紙袋。
孫德茂還在繼續:“但我相信組織,相信在座的各位領導,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謝謝大家。”
有人在叫好。
我坐在最後一排,沒有動。
周圍的幾個人偷偷看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他在臺上,居高臨下。
他把我按規章辦事說成了故意刁難,把偷來的身份說得理直氣壯。
四十七年了。他偷了我爸的人生,還要倒打一耙。
夠了。
我站起來。
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
“你說的每句話,都是假的!”
“鄭衛國的妻子叫趙秀蘭,是我奶奶,我爸鄭大勇才是鄭衛國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