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親下嫁寒門當對照組，姐姐封誥命後她悔瘋了_第10章 10來年三月

10

來年三月，春闈放榜。

許衡之的名字在第七位。

二甲第七，賜進士出身。

放榜那天我擠在人群裡看牆上的紅紙，找了兩遍才敢信。

回到家推開門的時候。

他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還拿著一本翻爛了的策論集。

“中了。”

我說。

他抬頭看我，半天才反應過來。

書從手裡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手抖得捏了兩次才捏住。

“第幾？”

“二甲第七。”

他蹲在地上沒起來，低著頭，肩膀在抖。

我走過去也蹲下來。

看到他眼眶紅了。

五年。

三次被攔在考場門外。

無數個天不亮就起來讀書的早晨。

他終於走出來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不需要說。

殿試之後，許衡之被授了翰林院編修。

從七品，不高，但夠了。

夠我們搬出城南那個漏風的小院。

夠他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走。

搬家那天，姐姐來了。

她沒帶丫鬟僕從，隻身一人。

穿了件素色衣裳，站在新院門口。

“比城南那個強多了。”

她笑著打量院子。

“最起碼籬笆是全的。”

我也笑。

她幫我掛了窗簾，又把她帶來的一對花瓶擺在堂屋桌上。

臨走時她拉著我的手，猶豫了一下。

“娘前幾日又託人來找我，想讓我勸你回去認個錯，把事情翻篇。”

我看著她。

“你怎麼說的？”

“我說，該認錯的人不是蘅玉。”

我點頭。

“姐姐，謝謝你。”

“別總跟我說謝。”她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是你姐姐。”

她走後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新種的那棵石榴樹。

許衡之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兩碗茶。

“在想什麼？”

“在想，以前在城南的時候你給我端水也是這個樣子。”

他把碗遞給我。

“那時候碗是缺口的。”

“對，你還說“將就吃”。”

他笑了一下。

“現在碗好了，面也比以前煮得好了。”

我接過茶喝了一口。

院子裡的陽光照下來，暖融融的。

日子從今天起，是我自己的了。

不是誰的籌碼，不是誰的規矩，不是誰拿來比較的冊子。

那年秋天，許衡之升了正七品。

石榴樹結了果，我摘了兩個最紅的。

一個給姐姐送去，一個擺在堂屋桌上。

母親再沒有派人來過。

聽說她把那串碎了的佛珠重新串了起來，日日在佛堂唸經。

唸的什麼，我不想知道了。

我只知道今天的日子是晴的。

灶上的粥是熱的，院裡有光，身邊有人。

這就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