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渡舊年人_第9章 大洋彼岸

第9章

大洋彼岸，英國小城。

我早已辦好入學手續，課餘在街角咖啡店勤工儉學。

窗外四季溫柔，沒有無休止的委屈，沒有永遠等不到的偏愛，日子平淡安穩。

國內新聞我偶爾刷到，只淡淡劃過，內心掀不起半點波瀾。

一個午後，陽光落在玻璃窗上。

我低頭擦杯子，習慣性抬頭問好。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抬眼瞬間，我微微一頓。

江珩站在櫃檯前，身形消瘦，眼底佈滿紅血絲。

褪去往日散漫矜貴，憔悴得幾乎認不出。

他漂洋過海，追到了這裡。

四目相對，他眼眶瞬間發紅，壓抑許久的質問傾瀉而出：

“為什麼瞞著我出國？退婚為什麼不跟我好好談？”

“五年陪伴，你說斷就斷，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當初是誰哭著跟我表白，說願意一輩子陪著我？現在你說走就走，半點留戀都沒有？”

“就因為阮念回來，因為婚前那天一場聚會，你就要否定我們全部五年嗎？”

“我第二天就和你領證了，你至於寫那種退婚書嗎？你到底在不滿什麼？”

“你早就偷偷申請留學，卻從未跟我說過，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打定主意要離開？”

我手裡的杯子擦了一半，放下抹布。

“先生，點單嗎？”

一句陌生稱呼，他整個人僵了。

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點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

從開店等到天黑打烊。那杯美式涼透了，一口沒動。

我收拾東西下班，他立刻跟上，寸步不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回國吧，我們不可能了。”

“我直到你走，才清楚你對我有多重要。”

他聲音啞得厲害，手垂在身側，不敢伸過來。

“我錯了。”

“你走之後我才發現，我早就習慣你、離不開你。”

“我和阮念徹底斷乾淨了，我不碰任何亂七八糟的關係。”

“我供你讀書，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想起五年前他拉著阮念在我面前走過的樣子。想起那通電話裡他笑著說“她離不開我”。想起他蹲下來替別人換鞋，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這些畫面已經不疼了，但我記得很清楚。

“江珩，以前我什麼都不圖，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房子，只是想要你一點真心，你從來捨不得給。”

“現在我能靠自己讀完書，養活自己，你的施捨，我不需要了。”

“五年的委屈不是一句認錯就能抹平的，你習慣性把我當成依附你的人，遇事永遠偏袒阮念，從來不會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刻在骨子裡的輕視，改不掉的。”

“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慌忙想辯解，嘴裡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我懶得再聽，轉身走遠。

接下來一個月。他留在這座小城。

天天來咖啡店等我。不吵不鬧，不遠不近。

雨天默默跟在我身後，夜裡看著我公寓燈亮才走。

同事問我那個中國男人是誰。

我說，一個陌生人。

我始終冷淡，始終疏離。

他幫我擋過一次醉漢，幫我搬過一次重貨。我道了謝，僅此而已。

某天傍晚，他接到國內電話。

我在店裡整理貨架，隔著玻璃窗看見他站在街對面，表情變了。

他掛了電話衝進來，語氣慌亂。

“國內出急事，我必須立刻回去一趟，等我處理完馬上回來找你。”

我手裡還拿著咖啡豆，沒抬頭。

“嗯。”

他走了。

當晚我隨手重新整理聞。

熱搜刺眼。

“初戀情緒激動險些流產，江氏太子爺連夜歸國陪護”

配圖是機場拍到的，江珩低頭看手機，臉色焦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一個月的承諾，笑話一樣。

阮念永遠有特權。而我永遠是那個可以隨時被丟下的人。

不過這次，我不疼了。

因為我早就不在乎了。

收起手機，繼續整理手繪設計稿。導師說我下週的方案有機會參加校級展覽，我還得改三版配色。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江珩。

他沒有再來英國。訊息斷得乾淨。

我猜他大概又被阮念拴住了。但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