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渡舊年人_第6章 推開門的瞬間
第6章
推開門的瞬間,他站住了。
玄關的鞋櫃換了,原來深胡桃色的改成了白色圓角款。地上的地毯也換了,米白色,毛絨絨的。
客廳更是面目全非。
沙發、茶几、電視櫃全部換過。窗簾從我挑的墨綠色亞麻變成了淺奶咖紗簾。書架上我擺的那些設計類書籍全沒了,換成了幾個空花瓶和香薰蠟燭。
是他昨天親口說的——“全部換掉,按她喜歡的奶油風重新裝。”
裝修隊效率倒是快,不到二十四小時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站在客廳中間環顧一圈,忽然覺得這房子不像自己家了。
以前這個時間回來,茶几上會有一杯溫度剛好的茶。廚房燈亮著,我在裡面忙活。聽見門響會探出頭來問他吃了沒。
現在什麼都沒有。廚房黑著燈,灶臺上一塵不染,看起來從沒被用過。
沙發上傳來動靜。
他猛地轉頭。
阮念從沙發上坐起來,揉著眼睛,一副等了很久剛醒的樣子。
不是她。
這三個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阮念小跑過來,眼眶紅著:“阿珩,我等了你一整晚,心裡一直不安。今天都是我的錯,要是我識相一點早點搬走,你和姐姐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頓了頓,咬著嘴唇:“要不我明天就搬走吧,絕不留在這礙你們的眼。”
話是這麼說,人卻往他身邊湊,胳膊挽上來。
江珩沒動,也沒回應。過了幾秒,淡淡開口:
“也好。”
阮念身子一僵。
“你今晚先睡客房,明天就搬出去。”
“可......可是昨天你還說主臥給我住,讓我安心在這裡安家——”
“主臥我和她住過。”他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合適。”
說完徑直走向主臥,門在阮念身後關上。
她站在走廊裡,臉上那些柔弱委屈一點點褪乾淨。嘴角往下撇,眼神發冷。
她看了一眼主臥緊閉的門,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客房。
半夜兩點。
敲門聲響起來。
江珩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
門外是阮唸的聲音,帶著哭腔:“阿珩,客房太大了,我一個人害怕......”
他沒應。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然後門把手被按下去——沒鎖。
阮念推門進來,穿著一件很薄的吊帶睡裙,光腳踩在地板上。
“阿珩......”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手搭上他肩膀。
江珩一把攥住她手腕,坐起來,把人推開。力氣不小,阮念踉蹌退了兩步,撞在衣櫃上。
“你幹什麼?”
阮念眼淚掉下來,撲上來抓住他胳膊:“阿珩,她已經不要你了!她寫退婚書走了!你還守著這張床幹什麼!”
“你還喜歡我的不是嗎?你對她只是同情!現在沒人攔著我們了,我們跟以前一樣——”
“你瘋了。”
江珩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聲音很冷:“從前是從前。”
“我現在對她什麼態度,不需要你來教我。”
他站起來,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車鑰匙。
“別再玩這種把戲。”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出臥室,走出客廳,摔上大門。
阮念坐在主臥地板上,妝哭花了,睡裙帶子滑到肩膀下面,狼狽又難看。
她死死盯著關上的門,牙咬得咯吱響。
五年。她等了五年才等到他和這女人徹底鬧掰。結果人走了,他反而上心了?
她擦了把臉,從地上爬起來,赤腳走到洗手檯前照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鼻尖泛粉。她深呼吸幾次,慢慢平靜下來。
不急。她想。人都走了,早晚的事。
兩週後。
記者釋出會。
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長槍短炮架了三排。
江珩站在臺上,深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兩週沒怎麼睡好覺,但妝遮得住,看不太出來。
他對著話筒開口,語速不快,語氣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