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渡舊年人_第5章 車裡安靜下來
第5章
車裡安靜下來,他掏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關機。
再撥。
關機。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座上,又撿起來,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從認識我到現在,我從來沒關過他的機。吵架不關,冷戰不關,哪怕氣得整晚不說話,手機永遠開著,永遠在等他那一通電話。
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我昨晚說“到此結束”的時候,語氣太平了。
不是賭氣的平。是真的平。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
“查。立刻查她昨晚所有行蹤。”
助理那頭遲疑了一下:“江總,阮小姐那邊——”
“別管她。”
車子直奔江氏大廈。
電梯門一開,公關部經理已經等在走廊裡了。臉色發白,平板電腦舉在胸前,螢幕朝外。
“江總,熱搜第一了。”
江珩接過平板。
“江珩未婚妻退婚書曝光”,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億。
有人把退婚書逐字逐句打出來發在微博上,轉發量十幾萬,還在漲。
他往下劃,看見全文。
“我自願和江珩解除婚約。”
“我在江家待了五年。當年江阿姨救過我的命,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但這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
“這五年,我安分守己,守著江家,照顧他的生活,替他盡孝,替他顧家。”
“我沒有偷懶,沒有虧欠,更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我喜歡你很多年。從年少到長大,我一直小心翼翼,委屈自己,遷就你所有喜好。”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我以為熬久了,你總能看見我。”
“可我等了五年,只等來一次次敷衍、一次次冷落。”
“你心裡從來沒有我。”
“你對外說我可憐、說我命是你家給的、說我像保姆一樣待在你家。”
“你和我訂婚,不是因為喜歡,只是礙於你媽媽的遺願,只是同情我。”
“甚至在領證前一晚,你和前女友曖昧聚會,當眾輕賤我的五年付出。”
“我攢夠了失望,也不想再忍了。”
“今天,我退還求婚戒指,正式退婚。”
“恩情我已經還完,喜歡到此為止。”
他盯著最後一句話看了很久。
恩情已還,喜歡到此為止。
寫得清清楚楚。不留餘地。
評論區他沒敢細看。掃了一眼,全是罵他的。
什麼“渣男實錘”、什麼“前一晚陪初戀開party,這種人也配結婚”、什麼“女方清醒,跑得好”。
公關部經理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江總,股價跌了四個點了,還在跌......”
江珩把平板拍在桌上。
辦公室所有人縮著脖子,誰也不敢說話。
他手機又震了。螢幕亮起來,顯示“阮念”。
他看了一眼,按掉,衝門外吼了一聲:“人查到沒有?”
助理滿頭汗跑進來,聲音發虛:“江總,全城酒店、民宿登記系統全部查過了,沒有她的入住資訊。城西公寓我們也派人去了——”
“怎麼說?”
“屋子是空的。行李全清走了,衣櫃也空了。連洗手檯上的牙杯都沒留。”
江珩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她真的走了。不是去朋友家借住,不是去酒店賭氣等他來哄。是把所有痕跡抹乾淨,徹底消失。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的護照。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我把護照塞進了隨身包裡。他當時看見了,但沒在意。
她不會......出國了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她能去哪?她在國外沒有親戚,沒有朋友,銀行卡里的錢也不多。
但緊跟著另一個念頭浮上來——他其實根本不知道我銀行卡里有多少錢。他從來沒問過。
沉默了很久,他開口,聲音啞了:“公關部馬上發臨時宣告,就說是惡意整蠱,女方家中突發急事,領證推遲。”
公關經理小心翼翼問:“那婚期......”
“安排下週記者釋出會,我親自到場解釋。”
他擺了擺手,“都出去。”
門關上,偌大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
他從牛皮紙袋裡重新摸出那枚戒指,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戒指很輕,但攥在手裡硌得慌。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
他想起求婚那天,我接過戒指的時候手在抖,眼睛紅紅的,笑著說“我願意”。
當時他什麼感覺?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記不清了。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好像只是完成了一個流程。
這個認知讓他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一動不動。
深夜。
他驅車回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