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渡舊年人_第8章 現場大屏幕不知道被誰切了信號
第8章
現場大螢幕不知道被誰切了訊號,我那條宣告的截圖直接投到了背景板上。
幾百號人同時抬頭看。
會場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喧鬧聲翻了倍。
快門聲跟機關槍似的,全懟著江珩的臉拍。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是刻意裝的那種平靜,是真的反應不過來。
公關總監急得額頭冒汗,一把拽住他胳膊:“江總,走,現在立刻走。”
保鏢從兩側圍上來,硬生生在人群裡開出一條路。江珩被推著往側門走,全程沒說一句話。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嘈雜被隔絕。
他靠在後座,盯著車頂看了很久。
手機震個不停。他拿起來瞥了一眼,最上面是公關總監發的訊息——“江氏股價跌停,董事會緊急會議,請您十五分鐘內趕到。”
下面是阮唸的未接來電。十一個。
他劃掉所有通知,點開我那條宣告又看了一遍。
字不多,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把他在釋出會上說的話堵死了。
他說我賭氣——我說我是主動解除婚約。
他說等我消氣重新商定婚期——我說從未同意。
他把分手包裝成情侶吵架——我直接撕開,告訴所有人,這是結束,不是暫停。
甚至連時間都卡得剛好。釋出會剛營造出“深情男人等妻歸”的氛圍,輿論剛要轉向,我的宣告精準插進來,一刀捅穿。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是衝動的。從退婚書到這條宣告,每一步都走得清楚明白。甚至可能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他會開發佈會挽回形象,他會編一套說辭,他會試圖用“情侶矛盾”來蓋過真相。
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回應。
等著他演完,再親手拆臺。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發涼。
他一直以為我溫順,好拿捏,除了哭和鬧沒別的手段。五年了,他從沒見過我這一面。
或者說——他從沒認真看過我。
手機又響了。他低頭看,是助理。
“江總,阮小姐的孕檢報告我們查了,日期對不上。報告是她自己去私立醫院開的,我們聯絡了那邊,對方說只做了常規檢查,沒有確認妊娠的結果。”
江珩閉了閉眼。
“發律師函。以誹謗和名譽侵權起訴她。”
“另外——”他頓了一下,“繼續查她的行蹤。機場、火車站、出入境記錄,全部調。”
助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說:“江總,出入境那邊......我們查到了。”
“說。”
“她昨天——不是,應該是領證那天早上,從首都機場出境,目的地倫敦希思羅。單程票。”
單程。
不是往返,是單程。
江珩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坐了很久。
車子已經到了公司樓下,司機不敢催,就那麼停著。
他在想一件事——領證那天早上,他打電話催我的時候,我說“再等等,快到了”。
那時候我已經在登機口了。
我騙了他。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騙”這個字用在這裡很可笑。這五年他騙我的還少嗎?說愛我是騙,說房子是我們的家是騙,說會好好待我也是騙。
我不過是學了他一次而已。
而且我只騙了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去應付樓上那幫董事。
接下來幾天,他被困在公司。
董事會逼他表態,公關團隊日夜加班,律師函一份接一份發出去。阮念那邊他讓法務全權處理,不再接她任何電話。
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沒空想別的。
但到了夜裡,回到那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婚房,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滿屋子奶白色的傢俱在暗處泛著冷光——他就開始翻我的退婚書。
一遍一遍地看。
看到“我喜歡你很多年”那句,他會停下來。
想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十五歲?十六歲?他記不清了。只記得我總是跟在他後面,安安靜靜的,叫他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看到“恩情我已經還完”那句,他胸口會發悶。
五年。她說還完了。好像這五年就是在還債。
那他是什麼?債主?
他把退婚書摺好,放回牛皮紙袋裡,又摸出那枚戒指,在指尖轉了兩圈。
窗外天快亮了。他一晚上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