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遺憾補票，我替婚禮寫了訃告_第9章 9電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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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結束，燈亮了。

觀眾陸續離場。

我收起裝置，經過最後一排時，他站起來。

“那天你回頭......”

他說到一半，沒有繼續。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不是等你。”

陸沉川眼底那點光安靜下去。

“嗯。”

我抱起裝置，從他身邊走過。

他忽然又叫住我。

“南絮。”

我停下。

“如果我那天追到車站......”

他說到一半，自己搖了搖頭。

“算了。”

“追到了，我也會上車。”

他的喉結動了動。

“為什麼？”

“因為我回頭，是想確認沒有東西落下。”

不是戒指，不是婚紗，也不是他。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知道了。”

這一次，他沒有說自己會等，也沒有問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閉館時，站臺的燈一盞盞熄滅。

陸沉川獨自坐到最後。

保潔人員提醒他離開，他才把那隻空紙棺材摺好，放進分類箱。

真正的錯過，從來不是遲到幾分鐘。

是有人等了太久，後來連等都不願意了。

一年後，《沒等到的人》結束最後一站巡展。

出口擺著一臺舊式打票機。

觀眾可以在紙票上寫下起點和終點，留給過去的自己。

閉展那晚，我檢查展櫃時，看見陸沉川站在機器旁。

他比去年瘦了些，手裡沒有花，也沒有那隻紙棺材。

“路過？”我問。

“明天去北城，來看看展。”

他把一張票遞給我。

起點寫著：

【遺憾。】

終點空著。

背面只有一行字：

【謝謝你沒有留下來，繼續替我的遲鈍買單。】

我看完，將票還給他。

陸沉川接過去，指腹在空白處蹭了一下。

“下個月常駐北城。”

“挺好。”

“那邊冬天很長。”

“你怕冷，記得帶厚衣服。”

話出口後，我們都安靜了一下。

四年的習慣沒有因為不愛就全部消失。

只是它已經不再指向未來。

陸沉川笑了笑。

“你還是會管我。”

“順口。”

“我知道。”

他沒有借這句話往前一步。

門外有列車經過，玻璃輕輕震動。

陸沉川看著我。

“南絮，你還恨我嗎？”

我想了一會兒。

“不恨了。”

他眼底浮起一點很淺的亮，隨即又壓下去。

“那我們......”

“陸沉川。”

我叫住他。

他便沒再說完。

過了幾秒，他點頭。

“明白。”

沒有爭辯，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笑著問我是不是又鬧脾氣。

他把紙票重新塞進打票機。

機器咔噠一聲，在終點處打下一行字：

【不再打擾。】

陸沉川把票放進展櫃。

“這次寫得對嗎？”

我看了一眼。

“嗯。”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玻璃門前，又停住。

我以為他會回頭。

可他只是替後面推展架的工作人員扶住門，等人透過，才鬆開手離開。

沒有告別。

也沒有再問什麼時候能見。

閉館後，同事拆下入口處那張黑色海報。

“遺憾葬禮”四個字被折出一道白痕。

她問我：“下一站去哪兒？”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車票。

是很久以前就想去的南方小城。

同事看了看日期。

“明早？這麼急。”

“時間剛好合適。”

她笑著幫我把最後一隻箱子抬上車。

清晨，我坐進靠窗的位置。

列車啟動前，手機亮了一下。

陸沉川發來一條訊息：

【一路順風。】

沒有問目的地，也沒有說到了告訴他。

我回復：

【你也是。】

訊息停在這裡。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

乘務員走過來，問我要不要把窗簾拉開。

我點頭。

陽光落進來，照在攤開的工作本上。

第一頁是新專案的標題。

我想了想，把原來的名字劃掉，重新寫了兩個字：

【春天。】

這一次，沒有遺憾，也沒有誰等誰。

只有列車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