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遺憾補票,我替婚禮寫了訃告_第6章 6他把草莓蛋糕送到我原來的公司
6
他把草莓蛋糕送到我原來的公司。
前臺打電話來確認。
“沈小姐草莓過敏,您是不是訂錯人了?”
草莓是蘇彌喜歡的。
過去四年,我每次替她訂蛋糕,都會順手問他要不要分一塊。他便理所當然地把這個口味記在了我身上。
第四張,他寫:
【求婚。】
他重新去了江邊,卻找不到我說過喜歡的那盞燈。
管理員說,那片燈兩年前就拆了。
陸沉川給共同朋友打電話。
朋友愣了半天。
“南絮想去的是山頂。那天蘇彌說怕冷,你才臨時改去江邊。”
“她沒跟我說。”
朋友沉默幾秒。
“說了。你當時正幫蘇彌找圍巾。”
陸沉川想訂我最喜歡的花,花店老闆卻說:
“沈小姐每次買白色洋桔梗,備註都是送蘇小姐。”
他想點我常喝的飲料,外賣記錄裡那家店的收貨人也一直是蘇彌。
四年感情,竟找不出一段完全沒有蘇彌的回憶。
不是她在場,就是她一句“我有點害怕”。
晚上,蘇彌來拿提前放在婚房裡的伴娘禮盒和黃色外套。
“你在做什麼?”
“找南絮。”
“這樣找不到。”
“那你告訴我,她最想去哪裡?”
蘇彌張了張嘴。
陸沉川又問:“不結婚以後,她想做什麼?”
蘇彌還是沒答出來。
她有些惱了。
“她自己從來不說,我們怎麼知道?”
陸沉川抬起頭。
“她說過。”
“什麼時候?”
“每次我們讓她等的時候。”
從前只要蘇彌露出這種表情,陸沉川就會先放低聲音。
這次他把第五張卡推過去。
上面寫著:
【試菜。】
“海鮮粥是你讓酒店換的?”
蘇彌臉色微變。
“我只說了一句想喝。選單是你確認的。”
“影片呢?”
“你同意放的。”
“車票呢?”
“也是你買的。”
她一連說了三次“你”。
陸沉川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
“對,都是我。”
蘇彌握緊包帶。
“所以你現在怪我?”
“我怪我自己。”
這句話沒有讓她輕鬆。
她盯著紙棺材,低聲問:
“那我呢?十二年就這麼算了?”
陸沉川沒有回答。
他低頭翻開最後一張卡,寫下:
【我以為她不會走。】
這一次,沒有地點,沒有時間,也沒有能重新買到的票。
一個月後,陸沉川在南岐站的公眾號裡看見了我。
舊站封閉前,市裡徵集離站故事。我坐在候車廳裡整理錄音,胸前掛著臨時工作牌。
朋友說,我接了一份城市影像館的工作,負責剪一部關於“沒等到的人”的短片。
我結束採訪時,他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豆漿。
“沒加糖。”
我看了眼杯身。
“我不喝豆漿。”
他的手僵住。
“以前你每天都買。”
“給蘇彌的。她空腹坐車會暈。”
陸沉川低頭看著那杯東西,過了幾秒,扔進垃圾桶。
“那你喝什麼?”
“工作時間,不接私人採訪。”
我繞過他。
他跟上來,伸手替我擋住快要合上的玻璃門。
“我等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