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遺憾補票，我替婚禮寫了訃告_第8章 8陸沉川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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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川閉了閉眼。

“你說得對。”

蘇彌怔住。

“你什麼意思？”

“都是我答應的。”

“所以你現在拿我給她賠罪？”

“我沒有。”

“你刪我，退票，又跑去找她。陸沉川，你就是想把所有事都推給我。”

“夠了。”

“怎麼夠？”蘇彌擦掉眼淚，“你敢說你沒愛過我嗎？”

陸沉川沉默很久。

“愛過。”

她眼裡亮了一下。

他卻沒有繼續看她。

“可後來......我也不知道。”

蘇彌盯著他。

“你不知道什麼？”

“可能我只是咽不下當年沒追上的那口氣。”

“什麼意思？”

“每次你提南岐站，我就覺得那時候的我特別深情。好像一直遺憾，就能證明我不是薄情的人。”

他說得斷斷續續，像每個字都難以出口。

“南絮在我身邊，我總覺得她穩，哄一鬨就好了。我能先把你安頓好，再回去找她。”

蘇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所以我算什麼？”

陸沉川沒有馬上回答。

“過去。”

她抬手把水潑在他臉上。

“十二年，最後就兩個字？”

陸沉川沒有擦。

“不是不重要。”

“那是什麼？”

“是不該重要到讓另一個人一直退。”

蘇彌轉頭看我。

“你聽見了。現在滿意了嗎？”

我搖頭。

“你們終於說真話，跟我沒有關係。”

我起身時，陸沉川也站了起來。

“南絮。”

我看向他。

他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把椅子推回原位。

“路上小心。”

我離開咖啡店。

隔著玻璃，蘇彌脫下那件黃色外套，扔在椅背上。

陸沉川沒有替她撿。

他們反覆講了十二年的青春，終於在沒人鼓掌的地方散了場。

南岐站正式關閉前，影像館辦了最後一場放映。

報名頁面向所有人公開，講述者由同事負責篩選。我看到節目單，才發現最後一個名字是陸沉川。

“他報名時沒寫和你的關係。要不要撤？”

我看了眼已經入場的觀眾。

“不用，按流程來。”

輪到陸沉川時，他沒有穿西裝，也沒帶花。

手裡只有紙棺材。

他站在鏡頭前，沉默了十幾秒。

“十二年前，我沒追上一班火車。”

“後來我把這件事講了很多遍。朋友替我遺憾，我自己也覺得，那是我最深的一段感情。”

他開啟紙棺材，取出蘇彌的照片。

“其實我不是非她不可。”

陸沉川低頭看著照片，聲音有些啞。

“我只是沒被選，所以一直不甘心。”

他又拿出那六張被雨泡皺的復活卡。

“我以為錯過的事，再做一遍就能改。”

“後來才發現，我每次回頭，身後都有人在等。”

他沒有看我，也沒當眾道歉。

只把照片和卡片放進鐵盒，點燃。

紙角很快捲起來。

主持人問：“燒掉以後，還想復活嗎？”

陸沉川搖頭。

“不想了。”

“為什麼？”

他盯著火。

“我不能再拿她回來，證明我改好了。”

停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

“她不欠我這個。”

鏡頭後的同事輕輕碰了碰我。

“還拍嗎？”

我點頭。

“拍。”

陸沉川退到最後一排，看完整場放映。

片子的結尾，是婚禮那天的車站監控。閉站影像專案徵得我本人同意後，車站運營方開放了那一段資料。

畫面裡，我穿著普通外套，手裡只有一隻檔案袋。檢票前，我停了一下，回頭看向空蕩蕩的大廳。

此刻，陸沉川坐在黑暗裡，手指猛地攥緊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