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端平，先把我女兒端了出去_第8章 8手術當天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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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當天早上七點，麥麥換好病號服。

護士推她進入術前準備區。

她握住我的手不肯松。

“媽媽，做完以後，我馬上就能聽見嗎？”

“還不能。”

“傷口恢復以後要開機。”

“開機以後還要慢慢練。”

她有點失望，很快又點頭。

“那我每天多練一點。”

護士提醒家屬止步。

她被推走前，忽然衝我招手。

我俯下身。

她貼近我的左耳。

“媽媽，以後不要再給他們交錢了。”

“留著買輛車。”

我答應她。

手術室的門關上後，我一個人坐在外面。

二姨來了。

她帶著麵包和牛奶，什麼都沒勸，只坐在旁邊陪我看著螢幕。

我媽中途打過一個電話。

她沒有問手術開始了沒有。

也沒有問麥麥害不害怕。

她問我，能不能先跟律師說一聲，把弟弟的還款期限往後拖。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臨近中午，醫生終於出來。

手術順利。

電極位置正常。

等傷口恢復，就可以進行開機和聽覺訓練。

我扶住牆，才沒有跌下去。

二姨背過身，用袖子擦眼睛。

麥麥出院後，律師開始處理追償。

沈泊川一開始拒絕返還。

他說鋼琴已經學了，牙齒也已經矯正了，不能讓孩子承擔大人的錯誤。

律師只問他一句。

“複製沈知遙簽名的人是誰？”

他不說話了。

三張大額申請表上的簽名，都是袁蕾從舊保險材料上截下來的。

四千八百元的美容消費，則被她虛報成了兒童陪護用品。

如果進入訴訟，他們不僅要還錢，還要解釋偽造簽名和虛報用途的事情。

三天後，沈泊川同意調解。

十萬三千四百元，分期返還。

調解協議裡還寫明，他必須刪除失實影片，並公開澄清三件事。

三年轉賬全部被退回。

所謂少兒機器人國際研學並不存在。

幾筆款項也沒有經過我同意。

他提交的第一版澄清稿，把“未經同意使用”改成了“家庭內部誤會”。

我的律師直接退了回去。

第二版，他刪掉了少兒機器人培訓機構的內容。

律師再次退回。

第三版，他才按照調解協議一字不差地錄完。

影片釋出當天，他關閉了評論區。

第一筆三千元到賬時，袁蕾在備註裡寫：“退還姐姐墊付款。”

我原路退回。

第二次，她寫：“退還孫輩公用賬款項。”

我再次退回。

第三次，她終於改成：“返還未經同意使用的麥麥治療款。”

我收下了。

不是為了這一行字。

而是為了以後任何人再翻起這筆賬，都能看清，錢到底屬於誰。

一個月後，麥麥第一次開機。

醫生提前告訴我，剛開始聽到的聲音可能很奇怪。

不像正常說話，反而像機器和雜音。

裝置開啟時，她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醫生敲了敲桌子。

她瞪大眼睛，四處尋找聲音。

我叫她：“麥麥。”

她沒有回頭。

我又叫了一次。

她慢慢轉向我。

“像機器人。”

我笑著問：“機器人在說什麼？”

她看著我的嘴，又認真聽了一遍。

“在叫我。”

我的眼淚掉在手背上。

她伸手替我擦。

“媽媽，你別哭。”

“你哭的聲音也像機器人。”

醫生沒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