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端平，先把我女兒端了出去_第6章 6直播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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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後，社群門口圍滿了人。

之前幫我媽說話的親戚紛紛躲開鏡頭。

我媽把我拉進旁邊的小會議室。

門一關，她便擦掉了眼淚。

“今天的事到這裡為止。”

“你讓主播刪掉回放。”

“再讓律師別追那十萬塊。”

我甩開她。

“你們發影片罵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到這裡為止？”

“那不一樣。”

“你弟弟要上班，兩個孩子還要上學。”

“事情鬧大了，他們以後怎麼做人？”

“麥麥就可以做人盡皆知的白眼狼？”

“你們把醫院和病房號發到網上時，想過她怎麼做人嗎？”

她沉默了幾秒，又開始講大道理。

“你弟弟從小沒吃過苦。”

“現在好不容易想做點事業，你這個姐姐就拉他一把。”

“你掙錢能力強，手術差的錢總能再想辦法。”

“他要是加盟失敗，定金和前期費用都賠進去，那是一輩子的事。”

“麥麥的耳朵也是一輩子的事。”

她急了。

“她不是還有一隻耳朵嗎？”

門外傳來保溫杯落地的聲音。

我拉開門。

麥麥站在走廊裡。

水從她腳邊流過去。

她沒有戴助聽器，卻看見了我媽的口型。

我蹲下替她擦褲腳。

她一聲不吭，只伸手讓我抱。

我媽追出來。

“麥麥，外婆不是那個意思。”

麥麥從我肩上抬起頭。

“那是什麼意思？”

“外婆只是覺得，你表弟也很重要。”

“我不重要嗎？”

“你也重要。”

“那為什麼每次都要等他用完？”

我媽張了張嘴。

麥麥看著她，很慢地說：“外婆，你只是在我聽得見的時候，說也疼我。”

我媽伸手想拉她。

麥麥躲開了。

回醫院的路上，她一直望著車窗外。

過了很久，她問我：“媽媽，我是不是花了別人的錢？”

“不是。”

“最開始的五萬是你的事故賠償。”

“後來大部分錢也是媽媽存的。”

“那你為什麼一直讓他們拿？”

我握緊方向盤。

這個問題比任何人的責罵都重。

“因為媽媽以前總覺得，一家人不能把賬算得太清。”

“也覺得舅舅只是暫時困難，以後會補回來。”

“媽媽做錯了。”

麥麥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以後還會把我的錢給他們嗎？”

“不會。”

她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主播發出了完整回放。

標題只有一句話：“用外孫女的事故賠償款建公用賬，再用家規禁止她治病。”

沈泊川之前的影片被平臺下架。

他和袁蕾的賬號裡湧進大量質問。

袁蕾連夜發文，說這只是家庭內部的賬目誤會。

她還說我為了博取同情，故意拿孩子的病賣慘。

第二天上午，律師正式發出通知。

刪除失實影片。

公開澄清。

返還三筆未經我同意的大額支出，以及一筆虛報用途的小額支出。

合計十萬三千四百元。

否則依法處理。

晚上，爸媽再次來到醫院。

這一次，我爸沒敢進病房。

他站在安全通道里抽菸。

“你弟弟確實做得不對。”

“可鋼琴已經學了，牙也已經整了。”

“兩個孩子是無辜的。”

“麥麥不無辜嗎？”

“她現在不是已經能做手術了？”

我看著他。

公用賬裡真正屬於我和麥麥的，只剩十六萬二千六百元。

離二十二萬八千六百元的手術費用，還差六萬六。

那六萬六，是我賣掉每天接送麥麥上學和複查的車補上的。

我爸愣了很久。

“你可以跟家裡借。”

“我已經申請過了。”

“你們批准了二百塊。”

他掐滅煙，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