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替我選好餘生，我消失了五年_第2章 2

第2章 2

下午，周敘衡帶我去看婚房。

房子是他父母住了十幾年的三居室。周母把朝南的小房間騰了出來，牆壁新刷成淺黃色，角落裡放著一張還沒裝好的嬰兒床。

“你們先住這裡。”

她掀開床上的防塵布。

“等有了孩子，大床就挪到客廳。知微帶孩子睡裡面，敘衡第二天還要上班，晚上不能總被吵醒。”

房間不到十平方米。

放下一張床和衣櫃後，再擺不下一張書桌。

我問：“我的專業書放哪裡？”

周母怔了一下，很快笑起來。

“結婚以後事情多，哪還有時間看書？捨不得扔，就先裝箱放你孃家。”

周敘衡替她把窗戶關好，順口接了一句。

“反正你很快就辭職了，那些資料暫時也用不上。”

我看向他。

他像是沒有察覺，低頭替我拍去袖口沾上的灰。

這個動作很溫柔。

就像酒席上，他拍著我的手，勸我留在家裡帶孩子時一樣。

他的手機就在這時亮了起來。

螢幕上彈出一條群訊息，群名是“婚後安排”。

裡面有我爸媽、周敘衡和他的父母。

唯獨沒有我。

“都商量什麼了？”

周敘衡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將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幾頁。

婚宴用什麼酒，我的工資由誰保管，孩子出生後由我負責兩邊老人的飯，他們都商量得清清楚楚。

周母問過：“知微要是不願意呢？”

我爸回覆：“她剛開始總要彆扭幾天，別追著問。過幾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周敘衡關掉螢幕。

“都是些生活瑣事。長輩先談清楚，也省得你跟著操心。”

“為什麼沒有我？”

“他們就是怕你多想。”

他說著摸了摸我的額頭。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中午又沒好好吃飯？你爸說得沒錯，還是得有人看著你。”

回去的路上，他替我買了一份粥。

沒有蔥，也沒有香菜。

他記得這些，卻不記得問我，願不願意辭職。

到家時，林亦呈正坐在客廳裡，面前放著一張學校處分通知。

他和同學拆了實訓裝置，裝回去時漏了一個零件，導致線路短路。

學校要求幾個學生共同賠償六千元，再交一份情況說明。

父親把電腦推給我。

“你替他改改。別寫得太實在，不能因為一次小錯影響檔案。”

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坐下來。

林亦呈的作文、入團申請、競選演講，最後都會落到我手裡。我寫完，他得了表揚，父親便說姐弟之間不用分得太清。

這次也一樣。

林亦呈在說明裡寫，裝置本身已經老化，他們只是碰巧在場。

可聊天記錄裡，明明是他提議拆開看看。

我刪掉了那句話，只替他改了錯別字和語序。

父親看完，手指在空白處點了點。

“沒寫裝置老化？”

“實訓室有監控，經過寫清楚就行。”

父親沒再說什麼，只把電腦拿過去，親自補上了那句話。

晚飯時，我在房間處理工作。

等我聽見動靜出去，桌面已經擦乾淨，電飯鍋裡也沒剩下飯。

母親正在給林亦呈熨返校穿的外套，看見我時，才像突然想起來。

“你還沒吃？”

陽臺上傳來剪刀的輕響。

父親正在修剪花枝，聞言只說：“她工作忙，自己會安排。”

母親抿了抿唇，沒有再問。

我從冰箱裡拿出一袋麵包。

父親正好從陽臺進來，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我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以前沒趕上飯，就不能再吃別的。哪怕胃疼到半夜，我也只敢喝水。

我幾乎要把麵包放回去。

可冰箱裡的冷氣撲在手背上，我忽然想起那個沒有我的群。

幾秒後，我撕開包裝，慢慢咬了一口。

父親沒有說話，轉身回了客廳。

林亦呈坐在沙發上看著我。

他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不安。

他大概第一次發現，家裡少擺的那副碗，從來不是因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