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後,未婚夫對我一見鍾情_第2章 兩年裡
兩年裡。
他多次離了青州,又回來。
總在夜裡翻牆來見我,贈我他在別地買的釵環。
釵環頗為貴重。
他只道:
「我身上有樁婚約,但那女子品行惡劣,非我所願。」
「我在替一貴人辦事,他答應我,事成之後替我說情,把這婚約解了。」
「你等我。」
半月前,他又回了青州,說貴人的事辦完了,不日便要回京。
離別那日,青州渡口,他握著我的手,目光灼灼:
「我已修書回京,不日便同她退婚。」
「不出半月,我定來娶你。」
我望著他,紅了眼眶。
情真意切時,怎麼也想不到。
他口中不堪的未婚妻子是我。
裴言,
原來是裴世子裴宴,毀了我一生之人。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恨。
我站在崔府門口,??口像堵了一團棉絮,堵得我喘不過氣,渾身都在抖。
幕籬的輕紗也跟著顫,險些滑落。
裴宴的目光不知何時落了過來。
「那位姑娘的裝扮,與我在青州的一位故人很像。」
他問了門房,提及青州時,語氣溫柔了幾分。
「不知那位姑娘是......」
門房不敢瞞他,卻也不知內情,只老老實實答:
「正是府上的大小姐。」
「不過大小姐剛從荊州回來,並非青州。定不是世子的故人......」
裴宴收了笑意,神色淡了淡:
「那定是我認錯了......」
萬幸。
家中尋常僕人並不知我去了青州。
裴宴不知我的身份。
而我,也絕不會再回青州。
我扶好幕籬,轉身離開崔府。
當晚便修書一封送回青州,託人將那宅子賣了。
4
退了婚。
我去了皇家佛寺見太后。
多年前太后在寺後山被毒蛇咬傷,是我當機立斷救了她。
她歡喜我,指了一門親。
長公主的遺腹子,剛從邊塞回來,尚未娶妻。
「哀家的女兒走得早,那孩子身邊缺一個你這般的妻子。」
她含著笑,將腕上玉鐲套到我手上。
「哀家看,他見了你,定會喜愛。」
可她錯了。
裴宴不願見我,逃婚前連我長什麼模樣都不知。
他用了兩年時間替陛下暗查各地,換了一道聖旨,解了太后的賜婚。
佛寺裡檀香沉沉,太后跪在佛像前撥弄佛珠,為逝去的長女祈福。
聽見我來,她起了身,望著我長嘆口氣:
「好孩子,委屈你了。」
我搖了搖頭:
「不委屈,太后本也是為了我好。」
她正要再說什麼,外面人通傳,裴宴來了。
我心中一緊,下意識戴上幕籬。
太后看出我不想與他相見,讓我退到佛像後面。
裴宴進來,規規矩矩跪下行了大禮。
他是來賠罪的。
太后看著他,那是長公主留下的唯一一個孩子,眉眼像極了她早逝的女兒。
她拿他沒有辦法,良久,無奈地問道:
「你當真不喜歡?哀家看她心善,是個極好的姑娘。」
「我已有了心上人,」裴宴的聲音清朗而篤定,「再好的女子都入不了我的眼。」
「更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並不如您口中的那般好!」
太后不再爭辯,嘆了口氣:
「你日後可會後悔?」
「必不悔!」
他走後,太后才喚我出來,握著我的手,語氣愧疚:
「當年是哀家指了樁糊塗婚,誤了你。」
不怪她。
當年裴宴不願娶我,曾登門備了賠禮,想與我退婚。
可父母貪攀皇家,瞞著我對他回話,說我對他情根深種,一心待嫁。
可我和他面都沒見,何來的情根深種?
裴宴誤以為我一心攀附,退婚不得,才決絕逃了婚。
「可你已經誤了兩年,」太后沉默片刻,撥了撥手裡的佛珠,「姻緣怕是不好定了。」
「哀家還有一子,年長你五歲,府裡乾淨,可惜他醉心玩樂,至今無心娶妻。」
「不知你可願意見一見?」
5
出門時落了雨。
我戴上幕藜,立在簷下等傘。
雨聲淅瀝,銅鈴輕搖,正出神,聽見有人折返的腳步聲。
裴宴溼了外衫,鬢髮貼在額角,看見我,拱手問禮:
「不知姑娘能否借把傘?」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溫柔笑道:
「我那心上人還在等我,若是晚了,她定要生氣的。」
我正要搖頭,嬤嬤追了出來,遞來一柄油紙傘。
「崔小姐。」
裴宴一怔,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你!」
嬤嬤也遞了他一把。
我沒有否認,福了福身,轉身要走。
他在身後叫住我。
「崔小姐。」
我頓住,隔著幕籬的白紗看他。
他面容平靜,不疾不徐:
「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日便要求娶。」
「當年之事各有錯處,希望日後內人入京,崔小姐不要為難她。」
說著,他停了停,語氣沉了幾分:
「如此,崔小姐苛待幼妹之事,我也會守口如瓶。」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不知內情妄下定論,如今又自以為是想借此威脅我。
「裴世子,你憑什麼說我崔凌儀苛待幼妹?」
「你可曾查證?可有人證物證?」
「如果沒有,你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毀我名聲?」
氣急時,我忘了壓低嗓音。
裴宴忽然怔住,眉頭微微蹙起。
他盯著我幕籬下半掩的面容,目光一寸一寸收緊。
「崔小姐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遲疑著,試探般問出口:
「不知崔小姐可去過青州?」
「不曾,」我冷聲否認,「裴世子放心,我日後也不會去青州。
」
他愣了一瞬,旋即失笑,搖了搖頭:
「罷了,你怎會是她。」
「今日怎麼兩次把你認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