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我聽見老人喊救命_第十章 10我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哭了十分鐘

第十章

10

我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哭了十分鐘，眼淚把膝蓋上的牛仔褲洇溼了一大片。

不是難過，是憋了太久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一個年輕女警從裡面出來，遞給我一包紙巾。

“林晚，進來吧，有些情況需要跟你說一下。”

我擦了把臉，跟著她走進去。

審訊室還是那個審訊室，燈還是那麼刺眼。

但這次對面坐的不是審我的警察，是刑偵隊的人。

桌上攤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和銀行流水。

“這是從陳凱手機裡提取的。”警察把材料推過來。

我低頭看。

螢幕截圖裡清清楚楚，陳凱和一個叫“藥材批fa”的賬號聊天。

陳凱拿出醫院的證明說給自己爺爺買地高辛片。

對方沒有懷疑，給他開了一整瓶。

再往下翻，是陳凱和劉建國的微信轉賬。

五萬，備註訂金。

二十萬，備註第一期。

七十五萬，備註剩下的，事成之後再補200萬。

第一筆轉賬是在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他們就開始計劃了。

我攥著那沓紙，指尖發涼。

“劉建國那邊開口了。”警察翻開另一份筆錄。

我湊過去看。

劉建國的供述歪歪扭扭寫在格子裡，字跡很亂。

“陳凱三個月前找到我，說他爺爺身體不好，想讓我幫忙。”

“幫什麼忙？”

“讓他爺爺走得快一點，別受罪。”

“你答應了？”

“他說給我300萬。”

“我老婆生病需要錢，我......”

“所以你在飛機上故意說是心梗？”

“是。”

“陳凱跟他媽提前把地高辛磨成粉，趁老人不注意倒進水杯裡。”

“我知道那不是心梗，但我不能說。”

“你知不知道地高辛中毒不及時處理會死人？”

“知道......但陳凱說老人本來就有心臟病，死了也會被認為是心梗發作......”

“你收了多少錢？”

“前前後後一共100萬。尾款200萬說好等老人死了再付。”

我放下筆錄，心中無比憤怒。

三百萬。

一條人命。

多麼可笑啊！

警察把材料收回去：“目前證據鏈完整，檢察院已經批捕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那個老年機，是之前掉在飛機上的手機。

空乘幫我找到了，寄到了派出所。

螢幕上鋪滿了推送。

我點進去，那條新聞下面評論已經破百萬了。

【之前罵過林醫生的人，請自覺來這裡排隊道歉。】

【她被人汙衊、被網暴、被按在地上摩擦，到最後還是把老人救回來了。】

【這就是醫者仁心。】

【林醫生還缺工作嗎？我們醫院歡迎你。】

【林醫生開個賬號吧，我們給你刷火箭。】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

陽光晃得眼睛疼。

三天前我從這裡出來，蹲在臺階上哭。

現在我又站在這裡，陽光照在身上，暖得想脫外套。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條私信，頭像是個白髮老人。

“林醫生，我是陳國棟。”

“等我出院，我要當面謝謝你。”

我沒回復。

把手機揣進口袋，走下臺階。

路邊有家早餐店，包子出籠的蒸汽白花花地往天上冒。

我拐進去，要了兩個肉包一碗小米粥。

咬下第一口的時候，眼淚又掉進粥裡了。

但這次不是委屈。

是終於能好好吃頓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