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關係_第5章 他身上那件高定風衣也皺巴巴的
他身上那件高定風衣也皺巴巴的。
彷彿剛從哪個角落裡剛翻出來。
他直直地看著我,眼睛裡佈滿紅血絲。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來了瑞士?」
周逢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像是沒看見他。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還是因為溫晚,對不對?」
他幾乎是在哀求。
「姜枝, 我求求你, 我跟她真的沒關係,我只是在照顧她。」
這些話,我以前聽了可能會動搖。
但現在, 我只覺得聒噪。
我甩開周逢頤的手。
看著他。
一字一句。
清晰地告訴他。
12
「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我早就不愛你了, 周逢頤。」
周逢頤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複合?」
他喃喃地問,像個迷路的孩子。
「現在還不明顯嗎?」
我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需要錢和資源啊。」
「這些, 你都給得到我。」
我用他的錢, 他的人脈。
一步一步, 鋪就了我自己的路。
周逢頤的嘴唇哆嗦著。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可是姜枝, 我好想你。」
「你不是想我。」
我冷酷地戳破他最後一點幻想。
「你是想念以前那個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死的姜枝。」
「很抱歉,那個人已經死了。」
周逢頤捏了捏鼻子,「因為雪崩那天我沒有先救你?」
「我想告訴你的是, 如果那天你有危險, 我會和你一起死。」
我笑出了聲。
「那還挺可惜的,我沒危險。」
動動嘴皮子誰不會?
真諷刺。
周逢頤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陰冷的瘋狂。
「你不怕和以前一樣嗎?」
他清楚地明白我最在意什麼。
可今時哪同往日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周逢頤,如果他們真的還像以前那樣賣你一個所謂的面子的話。」
「你會直到現在才找到我嗎?」
我上前一步。
伸手幫他理了理皺得不成樣子的衣領。
動作輕柔。
「商人重利。」
「以前他們賣你面子, 是因為我無足輕重。」
「現在, 我在這個專案裡的價值,足夠他們重新評估一下辭退我的成本了。」
聞言, 周逢頤的身體徹底垮了下去。
我收回手, 後退一步。
與他拉開安全的距離。
「回去吧,周逢頤。」
我說:「別鬧得太難看。」
他走了。
走的時候。
脊背彎了下去。
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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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的日子很苦,但也自由。
專案一個接一個, 忙得腳不沾地。
我沒時間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
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
五年, 彈指一揮間。
等我再回到這座熟悉的城市時。
我已經離開了老東家。
用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和資金。
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
時勢造英雄, 我踩中了風口。
公司越做越大。
幾年後,在一場業內頂尖的論壇峰會上。
我作為特邀嘉賓, 站在了演講臺的最中心。
燈光璀璨, 臺下是無數雙仰望的眼睛。
結束後,我在休息室裡整理資料。
有人湊了上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
頭髮油膩, 鬍子拉碴, 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
他侷促地站在我面前。
眼神躲閃, 看起來落魄極了。
是周逢頤。
我訝異於他現在落魄的模樣。
「我聽說......你現在過得很好。」
他聲音乾澀, 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周逢頤似乎受到了鼓舞,往前湊了一步。
「那......那我們......」
我終於抬起眼。
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然後,我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
「保安,麻煩把閒雜人等請出去。」
他的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
又在剎那間褪得慘白。
後來, 我聽說了周逢頤的事。
在我離開後, 他和溫晚一直糾纏不清。
可週逢頤大概是厭倦了,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一直不鬆口和她在一起。
兩人鬧得滿城?雨。
直到去年,溫晚是真的懷孕了。
據說是酒後亂性。
周家那邊倒是認了。
畢竟周逢頤年紀不小了。
但可笑的是,周逢頤自己死活不認這個孩子。
他開始整天酗酒, 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
最後查出了肝癌晚期。
再說,周家也是真不厚道。
半點不念及當年的情分。
溫家早已家道中落,風光不再。
他們做完親子鑑定。
確認溫晚生的孩子是周家的種之後。
直接上演了一齣「去母留子」的戲碼。
給了溫晚一筆錢,把她和孩子徹底分開了。
可老天有眼。
做完這一切齷齪事後。
周家的資金鍊斷了。
或者說早有預兆。
可居高臨下的傲慢往往會驅使人們忽略掉一些東西。
偌大的家業一夜之間搖搖欲墜。
14
而我, 剛簽完一份新的合作協議。
轉身走出了會議大廈。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我眯起眼睛。
看見前方的道路。
寬闊平坦,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