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關係_第2章 那一頓飯
那一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從那天起,溫晚就楔進了我和周逢頤的生活裡。
我開始頻繁地在不該看到的地方,看到他們。
商場裡,她自然地挽著周逢頤的手臂。
腦袋親暱地靠在他肩上。
比起我和周逢頤。
他們兩人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而周逢頤的目光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縱容。
深夜,她一個電話打來。
說家裡停電,自己在家害怕。
周逢頤二話不說就披上外套出門。
留下我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徹夜難眠。
我開始崩潰,質問,爭吵。
每一次,周逢頤都用同樣的話來堵我。
「姜枝,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她剛回國,很多事情不熟悉,我幫幫她怎麼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親人一樣的感情,你能不能別那麼不懂事?」
「是不是你心臟,看什麼都髒?」
他不再覺得我的電話是甜蜜的負擔。
說那叫窒息。
也不再喜歡我為他洗手作羹湯。
他說溫晚誇他有品位。
帶她去的西餐廳有多好吃。
溫晚則永遠扮演著那個無辜的受害者。
每次我們吵完。
她都會紅著眼圈跟周逢頤道歉。
「都怪我,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然後第二天,她會繼續以各種理由出現在他身邊。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翻遍他手機裡的每一條資訊。
每一個通話記錄。
只要他晚回家半小時,我就坐立難安。
腦子裡上演著無數他跟溫晚在一起的畫面。
無休止的爭吵和猜忌。
慢慢磨光了我們之間僅剩的溫情。
4
儘管如此。
那時候我還是固執地認為。
我和周逢頤不應該走到分手的地步。
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得好突然。
我和周逢頤冷戰了半個多月。
好不容易和好。
約好去北海道滑雪,過二人世界。
臨出發前,溫晚一個電話打來。
哭哭啼啼地說沒人陪她玩。
於是,我們的雙人行,變成了三人遊。
飛機上,酒店裡,滑雪場上。
溫晚都在故技重施。
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們小時候的趣事。
那些我從未參與過的過去。
「逢頤哥,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在後山掏鳥窩,你為了保護我還被蜜蜂蜇了呢。」
「我爸媽可喜歡你了,總說要把我嫁給你。」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天真地發問。
「姜枝姐,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一定也很愛你吧?」
我父母的墓碑都快被風雨侵蝕了。
拿什麼愛?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說話。
溫晚立刻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躲到周逢頤身後。
他皺著眉,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別那麼小氣,她就是隨口一問。」
就在那時,雪崩發生了。
其實算不上大型雪崩。
只是山坡上的一片積雪突然滑落。
裹挾著碎石和斷枝。
聲勢駭人。
周圍的人都在尖叫躲避,一片混亂。
一塊被積雪推動的石頭刮過我的小腿。
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滲了出來。
我疼得站不穩。
下意識地朝離我最近的周逢頤伸出手。
喊他的名字。
他聽到了,他回頭了。
餘光掃過我流血的小腿。
只停留了半秒。
然後,他猛地轉身。
一把將旁邊嚇得花容失色的溫晚死死護在懷裡。
用自己的後背。
為她擋住了所有滾落的碎石和雪塊。
整個過程,周逢頤沒有再看我一眼。
溫晚埋在他寬闊的??膛裡低聲啜泣。
他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
而我,就站在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
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都消失了。
我只覺得世界安靜得可怕。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處理傷口,縫了三針。
周逢頤陪著做完一系列檢查。
確認毫髮無傷的溫晚走過來。
才淡淡地瞥了一眼我包著紗布的小腿。
他丟下一句:「你比較堅強,自己忍忍。」
「溫晚膽子小,受不得驚嚇。」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
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塌了。
當晚回到酒店,我平靜地收拾好行李,對他說了分手。
周逢頤像是聽到了非常荒謬的笑話。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眼睛裡佈滿血絲。
「分手?就因為溫晚?姜枝,你到底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他吼道:「除了我,你以為你這個孤兒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只是重複了一遍。
「周逢頤,我們分手吧。」
「好!」
周逢頤甩開我的手。
像是用盡全身力氣。
「分就分!你別後悔!」
5
我沒後悔。
但他顯然是記恨上了我主動提分手這件事。
周逢頤開始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報復我。
資源和人脈。
他動用關係,挨個給行業內的合作公司施壓。
放出話去,誰都不許給我的專案投資。
我在公司的位置變得尷尬。
核心專案碰不到。
只能做些打雜的活。
沒過多久,我乾脆辭了職。
我投了上百份簡歷,面試了十幾家公司。
很多 HR 都對我的履歷表示讚賞。
然後客氣地告訴我。
「我們很欣賞您的能力,但是......」
我知道那個「但是」
後面藏著什麼。
我鬥不過周逢頤。
我太天真了。
過去幾年只顧著沉溺在他的溫柔鄉里。
忘記了給自己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