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裝窮的相公他瘋了_第10章 我與裴言之的大婚
我與裴言之的大婚,定在一個月後。
冊封皇后的旨意傳遍天下,我的畫像也被分發到各州各府。
那個曾被丈夫典賣、被鄰里議論的棄婦沈念,成了大周最尊貴的女人。
這一個月裡,我忙著學習宮中禮儀,熟悉六宮事務。
裴言之只要有空,就會來鳳儀宮陪我。
我們像尋常夫妻一樣,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看書。
他會耐心教我處理政務,我也會為他縫製貼身衣物。
日子平靜,也安穩。
只是偶爾夜深時,我還是會夢到前世。
夢到那個未曾真正長在我身邊,卻被蕭珏抱走,最後指著我罵髒乞丐的兒子,小澈。
每到這時,我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徹夜難眠。
裴言之察覺了我的異樣。
他把我攬進懷裡,輕聲問:「還在想他?」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我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前世傷透了我的心,可血濃於水,他終究是我的骨肉。
我不知道,在我死後,他過的怎麼樣。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裴言之吻了吻我的額頭,「蕭珏被趕出京城後,帶著孩子回了鄉下,你放心,很快會有訊息。」
幾天後,裴言之派去的人回來了。
他們帶回一個孩子。
那孩子五六歲模樣,穿著洗到發白的舊衣服,臉上髒兮兮,眉眼之間,依稀有蕭珏的影子。
他怯生生站在殿中,一雙眼睛好奇又畏懼的打量周圍。
這就是我的兒子,小澈。
我的心一下揪緊。
我走下臺階,緩緩蹲到他面前,想摸摸他的臉。
他卻嚇的後退一步,躲到護衛身後。
「別怕。」我儘量讓聲音輕些,「我是……」
我是你的孃親。
可這句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陌生人。
裴言之走過來,對護衛道:「你們先下去。」
他又對小澈說:「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蕭澈。」
孩子聲音很小。
「蕭澈……」
我默唸這個名字,眼眶一熱。
「你願意留在這裡嗎?」裴言之問,「這裡有漂亮衣服,有好吃的,也有人陪你玩。」
蕭澈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下去。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言之,小聲問:「我爹爹呢?」
護衛回報說,找到他時,他正跟著蕭珏在街上乞討。
蕭珏已經徹底瘋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就抱著孩子哭,說對不起他娘,糊塗時便對他拳打腳踢。
孩子身上的傷,就是這麼來的。
我聽到這些,心如刀割。
「你爹爹,他病了。」裴言之斟酌著說,「我們會請最好的大夫給他治病,以後,你先留在這裡,好不好?」
蕭澈似懂非懂的點頭。
我讓人帶他下去洗漱,換上新衣服。
再出現在我面前時,他已經像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他看著我,眼神里仍有疏離和害怕。
我知道,要讓他接受我,需要時間。
我開始試著接近他,關心他。
我親手為他做飯,為他縫衣服,晚上給他講故事。
一開始,他很抗拒。
慢慢的,他開始接受我的好意。
他會怯生生叫我娘娘,也會在我講故事時,悄悄拉住我的衣角。
有一天,他拿著一幅畫跑來找我。
畫上,是他和我,手牽著手,在放風箏。
「娘娘,」他仰著小臉,眼中帶著期盼,「等爹爹病好了,我們一家人,可以一起去放風箏嗎?」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緊緊抱住他:「好,我們一起去。」
我沒有告訴他,他的爹爹,可能永遠也病不好了。
我也沒有告訴他,站在他面前的,才是他真正的父親。
有些真相,太殘忍。
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在一個有愛的地方,平安長大。
我和裴言之的大婚如期舉行。
那一日,十里紅妝,普天同慶。
我穿著鳳冠霞帔,在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我的帝王。
他站在權力最高處,眼中卻只有我。
他執起我的手,為我戴上皇后鳳冠。
「念念。」他在我耳邊輕聲說,「歡迎回家。」
那一刻,前世今生所有苦難,都遠了。
我終於找到了歸處。
婚後,裴言之將蕭澈記在我名下,封為太子。
他待蕭澈視如己出,親自教他讀書寫字,教他為君之道。
蕭澈也漸漸從過去陰影裡走出來,變的開朗自信。
他會甜甜叫我母后,叫裴言之父皇。
我們一家三口,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
至於蕭珏,他被安置在京郊一處皇家療養院。
他時而瘋癲,時而清醒。
清醒時,他會一遍遍寫我的名字,寫滿整間屋子。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隔著窗戶看到我,愣了很久。
然後,他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嘴裡喃喃:「阿念,我錯了……阿念,你回來……」
我沒有理他,轉身離開。
不是不原諒,是無法原諒。
那個在大雪天為他洗爛雙手,最後咳血而亡的沈念,已經死了。
如今活著的,是大周皇后,是太子母親,是裴言之的妻子。
我和他,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後來我聽說,蕭珏在一個雪夜,死在療養院裡。
他死時,手裡緊緊攥著一支早已乾枯的珠花。
那是我嫁給他時,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也是我離開他時,唯一沒有帶走的東西。
他的死,沒有在我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對我來說,他早就已經死了。
我的人生,在遇到裴言之那一刻,才真正開始。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在裴言之治理下,大周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我所期盼的,女子可以獨立、可以自主的時代,也正在一步步實現。
我和裴言之攜手走過五十年風雨。
我們有了更多孩子,但我們最疼愛的,依然是蕭澈。
他成長為一個優秀君王,將我們的理想繼續傳下去。
在我八十歲那年,我躺在裴言之懷裡,安詳閉上眼。
這一生,我受過極致的苦,也享過極致的愛。
我無怨,也無悔。
若有來生,我希望,我能早一點遇到我的言之。